他睁开惺忪睡眼,看到雪尔正安静地闭着眼。

    浓密的长睫轻轻盖住眼睑,想象也知道睁开时眼中的芳华。

    他睡着的样子不像平日那么高高在上,温顺得让人忍不住贴近。

    美丽的东西真的能让人心情舒畅,难怪有“秀色可餐”这词。

    叶溪声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身体的疼痛所有减缓,他爱抚着雪尔的头顶,愉悦地说:“我亲爱的弟弟,谢谢你。”

    “雪尔大人正在休息,我不准任何人打扰他。”门外传来阿诺的声音,似乎正在与什么人对峙。

    正在叶溪声疑惑时,江寒的声音传了过来:“帝国元首已经知道叶溪声在你们手里,他要求必须马上将叶溪声带过去。你快让开。”

    阿诺坚决不同意:“连雪尔大人都不能完全治愈的伤势,你觉得叶溪声还有命去见帝国元首吗?”

    帝国元首要见自己?

    叶溪声心中震惊,也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回头替雪尔将被角掖好,赤着双足趴在门上偷听。

    “这些事我不管,雪尔大人正在休息,我绝不允许你打扰他。军方应该也不想让叶溪声现在就死吧?”

    江寒语气着急:“他带着实验体的秘密消失九年,军方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找到任何线索,你觉得军方盘问之后还会让他离开吗?他死不死根本不重要,军方只要知道他有没有将实验体的秘密泄露出去。快给我让开!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叶溪声听到这里浑身一凉,什么狗屁“实验体的秘密”他早给忘得一干二净,别说泄露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秘密是什么!草,亏自己还以为江寒是救星,这狗屁东西就是道催命符!他要是被抓住当成实验体还不如被死在雪尔手中算了。

    门外两人还在争论,叶溪声无暇继续听,他现在就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他以为的退路原来是条死路,早知道就不激活金手指,让雪尔恨着自己好了,至少待在他身边还可以执行自己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的任务“”。

    但是现在已经毫无办法,雪尔已经不记得自己,他就算逃出去也迟早会落在江寒手里,更何况他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等等——!

    叶溪声脑中灵光一现,他记得在选择金手指的时候,功能表说过可以取消一次。

    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叶溪声打开功能表,翻到金手指那一栏,点开取消,功能表弹出弹幕:金手指一经启动,一月内不能取消。

    “啊!你一刀杀了我吧!”叶溪声绝望地呐喊道。

    说完,叶溪声动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大喜:“妈的,我脑子是秀逗了吗?我自.杀不就可以了?”

    虽然复活之后时间线不会发生改变,但他可以依靠三分钟隐身能力离开这里啊!反正他知道出口在哪里。

    他真想抱紧自己亲一口。

    决定后,叶溪声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地找锋利的武器,最终找到了一把短刀,看着泛着冷光的刀尖叶溪声咽了一口唾沫,把心一横,心想疼一点就疼一点,总好过落到江寒手里受折磨。

    他把刀高高举起,最后朝床上仍在安睡的雪尔看了一眼,我亲爱的弟弟,永别了。虽然还能再见,但到时候你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

    他将刀插向心脏,等待着疼痛来临。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被一阵大力撞开,破碎的房门撞向叶溪声拿刀的手,叶溪声感觉右手一阵痉挛,瞬间失去了操控力。

    好痛!

    老子的手!

    叶溪声捂着手背咬牙切齿,浑身青筋暴起,当看到门前出现江寒的身影时,叶溪声咬着刀柄奋不顾身朝江寒刺了过去。

    江寒不仅骗他还坏他“好事”,叶溪声真想一刀刺死这玩意儿。

    江寒被冷不防地一撞,身体失去平衡,险些摔倒,他皱着眉头扶住叶溪声的身体,使劲拿走叶溪声嘴里的刀,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来救你的!你发什么疯?”

    救你麻痹,你就是来折磨我的!

    叶溪声仍要反抗,阿诺却看见雪尔在熟睡,第一时间捂住叶溪声的嘴,生怕雪尔被吵醒。

    “别吵醒雪尔大人,快带他走!”阿诺道。

    “唔唔!”莫挨老子!

    “别动!”江寒在他耳边警告道。

    “唔唔唔!”老子不跟你走!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儿?

    叶溪声即将被江寒拖出房间时,他用手死死扣着门框,江寒一个人控制不住他,叫阿诺来帮忙,于是江寒又捂住叶溪声的嘴,阿诺就在一边使劲儿扒他的手指。

    “唔唔唔!”老子不走!老子死也要死在这里!

    “疯子!”阿诺白了他一眼,继续扒他的手。

    叶溪声使了死劲,一时间扒不开,江寒怕雪尔醒来不放人,朝阿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捡起掉在叶溪声脚边的短刀,阿诺弯腰捡起刀,擦了擦刀尖冲叶溪声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松不松?”

    叶溪声使劲摇头,阿诺遗憾地耸了耸肩,将刀伸向叶溪声的手。

    见他要割叶溪声的手,江寒提醒道:“我是让你撬门边儿!不是割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修改了设定,无伤大雅,今天提前更新。

    第七章 背叛过的帝国兵器(七)

    阿诺愣了一下,叶溪声发现机会,挣脱江寒的束缚一脚踹在阿诺手背。

    想公报私仇?去死吧!

    这头三人拉锯战持久不下,那边雪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陌生的房间,眼中闪过一缕迷茫。

    不远处又传来争执声,他眉宇间有些不悦,撑起身体,慢慢看了过去。

    三个身着各异的男人正拉做一团,其中一人被另外两人挟持住,扣住门框的手被金发男人扒开 ,两人合力将中间的男人向外拖。

    雪尔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是谁?”依旧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三人齐齐回过头,有平静、有震怒、有惊讶。

    叶溪声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或许他心里还抱有一丝期望,听到雪尔问出的问题,他出乎意料的平静,终究还是忘了自己。

    于是,他渐渐放弃了挣扎,默许他们把自己抬出去,可是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阿诺松开控制着叶溪声的手,满眼震惊与愤怒,他急于确定,几步上前跪拜在雪尔的床边,问道:“雪尔大人,您说什么?”

    叶溪声看了看神色茫然的雪尔,心中意外地有些怅然若失,他对身后的江寒道:“你带我走吧。”

    江寒置若罔闻,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雪尔,屏住呼吸 ,似乎在和阿诺一同等待雪尔的回答。

    雪尔垂眸看向阿诺,眼里一片陌生,片刻又抬眸,眼神从江寒的脸上滑过,最终稳稳停在叶溪声的身上。

    “你们是谁?”他重复道。

    阿诺听后全身一震,他转过头看着叶溪声,表情愤怒到极点,目眦尽裂,他跑到叶溪声面前,一把抓住叶溪声的衣襟,怒吼道:“混蛋!你对雪尔大人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与他的暴怒相比,叶溪声平淡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阿诺的问题,淡淡地说:“从今以后,我和他再也没有瓜葛,他还是你的雪尔大人,好好保护他。江寒,我跟你走。”

    “你疯了!你他妈的疯了?雪尔大人还没有报仇,他怎么可以忘记你?”

    不、不,雪尔大人早该忘记叶溪声。

    阿诺渐渐平静下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不紧不慢地说:“毫无瓜葛?”

    这样怎么能算毫无瓜葛?你要把命陪给雪尔大人才行。

    “做梦!”阿诺表情变得狰狞,抬起手,将短刀划向叶溪声的脖子。

    叶溪声被他气势逼得后退半步,眼前快速闪过一道白影,等看清时身边已然多出一人。

    “雪尔?”叶溪声有些不敢相信,关键时刻,雪尔居然抓住了阿诺拿着短刀的手!

    “雪尔大人……”阿诺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雪尔。

    雪尔大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脸上,汹涌的杀意毫不避讳地从他身上冒出来,雪尔大人想杀了自己!

    不!比起被雪尔大人杀死,此刻他更害怕的是,难道雪尔大人不记得自己,却记得他恨之入骨的叶溪声吗?

    雪尔浑身充满戾气,手指像铁器一样,硬生生地捏断了阿诺的手腕,由于脱力,短刀从阿诺的手心滚向地面。

    雪尔足尖一踢,将短刀踢回自己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阿诺的脖子上。

    “我在问,你们是谁,想带他去哪里?回答不上来,我就立刻要了你的命。”

    “雪尔大人!您当真要杀了阿诺?”阿诺眼中闪现泪花。

    雪尔全然不放在心里,抓住短刀的手一用力,他这一刀下去恐怕会直接割断阿诺的脖子。

    叶溪声虽然知道阿诺和雪尔一样,都是一串数据,但他始终不是嗜血之人,在短暂的惊讶于雪尔还记得自己之后,他埋藏了那丝欢喜,阻止雪尔杀了阿诺:“雪尔,不要杀他。”

    雪尔的手果真顿了下来。

    江寒一时拿不定主意,在雪尔锐利的眼神看来时,非常识相地松开了叶溪声,还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殃及自己。

    “过来,把刀给我。”叶溪声朝他伸出一只手来,雪尔定定地凝视着他,缓缓将短刀放在他手里。

    阿诺眸中杀意尽显,想夺过短刀杀了叶溪声,只是在他行动的一瞬间,雪尔身后的翅膀忽然出现,轻轻一挥动就将阿诺掀翻在地。

    “……”叶溪声有点同情阿诺,他好像已经被雪尔打过很多次了。

    “不准动他。”雪尔侧头斜睨着阿诺,眼底泛着淡淡猩红,阿诺知道,自己再敢有任何行动,雪尔大人就会直接杀了自己。

    以防万一,叶溪声将短刀放进衣服口袋里,雪尔却从他口袋里拿了出去,“这东西危险,小心伤到自己。”

    叶溪声一顿,明明从雪尔的行径看得出来他还记得自己,叶溪声仍然不敢相信:“雪尔,你还记得我?”

    雪尔将短刀插进腰间的刀鞘里,叶溪声这才发现原来这把刀是雪尔戴在身上的佩刀。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喂喂,你们还要闲谈到什么时候?”江寒无奈地插嘴道。

    “我说真的,叶溪声,元首大人还等着见你,你这么悠闲地留在这儿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叶溪声被他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帝国元首要见自己当然不可能只派江寒一个人,外面恐怕还有其他人等着将自己抓回去,于是他对雪尔说:“雪尔,我们回家吧。”

    “家?”雪尔眼神迷茫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清明,“好,我带你回家。”

    “咱们闯出去吗?”雪尔的身份在基地里应该比较尊贵,想糊弄众人离开这里倒不是难事,主要是身边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被元首的手下发现怎么办?

    真在叶溪声思考对策时,雪尔长臂一勾,将他带入怀里 ,“抓紧了。”

    叶溪声一听,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耳边传来风声,下一刻,他的整个身体就腾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