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因祸得福,眼神顿时软化几分:“嗯,就要这张。”

    店老板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男人阴沉地看着让他潜意识里嗅到了危险。

    他悬起的心刚落下,就有人打来了电话,他接通电话:“喂?”

    “喂?你还好吗?有两个男人会到你店里来,你千万别得罪他们!他们中间有一个是被军方悬赏的帝国兵器雪尔!今天早上虎哥被他收拾了一顿,是本人!你千万别得罪他们!”

    店老板心跳猛地一停,突然觉得后怕,也无比庆幸自己潜意识里察觉到了危险!

    翻新还要些时间,叶溪声打算把雪尔留在店里等翻新,自己再去附近转转买点其他东西。

    雪尔毫不犹豫拒绝:“这里很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叶溪声瞅了眼埋头苦干的店老板,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怕他反悔。”

    “可是……”

    “放心,有危险我叫你。”

    离开二手家具店,叶溪声没走太远,在周围店铺转了转,买了些便宜的锅碗瓢盆,又从美女店长手里买了几套换洗衣服,兜里的钱差不多都祸祸完了。

    离开服装店,美女店长还依依不舍地送他:“哥哥,下回来我还给你便宜点儿。”

    叶溪声提着满手的东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等哥哥有钱了天天来你家买衣服。”

    “哥哥你可别忘了。”

    “呕!”身边传来干呕声,叶溪声瞧了过去,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就要命,这人他妈的不就是元首的走狗江寒吗?

    他怎么找到自己了?他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要叫雪尔过来了吗?不行?这他妈不就暴露雪尔的下落了吗?

    总之先跑吧!

    叶溪声反应过来拔腿就跑,江寒哪晓得他跑这么快,在后面边追边喊:“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放屁!你要抓我去见你老大,我才不去!”

    “那是我骗他们的!”江寒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嗯?”叶溪声放慢脚步,狐疑地回头看他,“骗他们的?”

    江寒体力没他好,没跑一会儿就累得直不起腰:“我是想把你从雪尔手里救出来,元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你了。”

    叶溪声腾出一只手,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够朋友!”

    江寒顺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把实验体的秘密说出去,因为你根本不记得秘密是什么。”

    叶溪声朝他伸了个大拇指:“精辟。”

    “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总不会是想逛逛f区吧。”

    江寒摇了摇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雪尔忘掉了一部分记忆,但是,阿诺已经找到了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

    “你说什么?!”叶溪声脸色顿时一白,手里东西都拿不住了。

    “你说……他已经找到了恢复雪尔记忆的办法?”

    江寒骚包地揉了揉头发,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没错。”

    叶溪声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可能?”

    江寒眯着眼睛审视他,神情凝重道:“你果真将实验体的秘密忘得一干二净?那雪尔未免也太可怜了。”

    他三番两次提起“实验体的秘密”,叶溪声不由好奇:“实验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江寒收回视线,苦笑一声:“你不要知道为好。”

    叶溪声沉默下来,在短短一天之内,阿诺就找到恢复雪尔记忆的办法,江寒应该不会骗自己,这个办法和实验体有关?!

    见他脸色实在沉重,江寒安慰道:“雪尔联络表的定位信息被关了,军方找不到他人,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和雪尔生活在f区,所以放心吧,除非雪尔主动向阿诺提及过往事,阿诺一定猜不到雪尔曾经生活在f区。不过看他那副冷若冰霜都样子就不像会对别人提起往事。”

    闻言,叶溪声松了口气,又不免埋怨道:“那你之前说得那么郑重其事,吓死我了。”

    江寒噗嗤一笑:“你是做贼心虚,雪尔要是恢复记忆,一定会活剥了你的皮!”

    叶溪声默了一瞬,“我不会让他恢复记忆。如果阿诺真的找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让雪尔杀了他。”

    江寒耸了耸肩膀,“也是,反正他现在听你的。”

    叶溪声警惕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想起自己兜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覥着脸开口:“兄弟,借我点钱?等我发财了还给你。”

    江寒惊讶地说:“你忘了?卖雪尔的钱你还留在我这里,一共三千万,我现在还给你?”

    这事叶溪声真忘了,他向江寒摇头,笃定地说:“我不要。那钱你不用再给我,从今以后,雪尔和你、和军方、和帝国再也没有丝毫瓜葛,他只是我的弟弟。”

    江寒微微放大瞳孔,怔了一下。

    他想说叶溪声把一切想得太简单,纵使自己肯把雪尔还给他,但帝国绝不会把辛辛苦苦培养的帝国武器拱手送人。

    “所以 ,借我点儿钱,一千万有吗?”

    “……”江寒真想指着叶溪声的鼻子问他怎么好意思了。

    虽然叶溪声讨骂,江寒还是很够朋友地丢了张卡给他:“里面有五千万,是我今年的奖金,以后一定还给我!”

    叶溪声一喜,连忙接了过来:“江寒,你太够意思了!上我家喝酒怎么样?”

    叶溪声真想抱着他蹭蹭亲两口,他为自己先前怀疑江寒的行为感到不耻!

    两人身后不远处,一脸隐晦的雪尔正冷淡地看着他们。

    “叶溪声。”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隐隐能让人嗅到几分危险。

    叶溪声没心没肺什么都没感觉到,看到雪尔出现还觉得纳闷:“你怎么来了?床呢?”

    雪尔慢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回答道:“老板已经帮我们搬回去了。”

    “有这么好的事?”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雪尔神色淡淡,不着痕迹地将叶溪声往自己身边拉了几分:“跟我回去。”

    叶溪声收好卡,看向此刻神色复杂、频频看向雪尔的江寒,问:“去不去?”

    江寒回神,嫌恶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好几天没洗澡了,我先洗个澡。”

    叶溪声点头:“正好我也想洗,我家没热水,回去看看有没有澡堂子,咱俩一起。”

    江寒本人没有意见,他是怕雪尔有意见。

    叶溪声没忘记雪尔,歪着头看他:“雪尔,一起吗?”

    “……”雪尔眸色深了些。

    三人向回走,途中江寒问及这九年叶溪声都在何处,叶溪声没答上来,雪尔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似乎想说什么。

    “不想说就不用说,就当没有这九年。”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江寒笑了笑,忽然发问:“雪尔,你身体愈合能力怎么样?”

    雪尔眼神一冷,“你认识我?”

    江寒道:“帝国有谁不认识你?”

    叶溪声狐疑地看着他,心想他搞什么幺蛾子,连忙打断:“好神奇,雪尔手指被割伤了竟然能自动愈合。”

    江寒不明所以道:“你不觉得,这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吗?”

    “江寒。”叶溪声语气加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江寒笑了笑:“你自己想想。”

    叶溪声觉得他好像在提醒自己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又不想让雪尔被他这么说,便结束了这个话题。索性雪尔没把江寒的话听进去,就算被他这么说也没有多大反应。

    三人回到家,放好东西就在附近找了家澡堂。

    澡堂年代久远,九年前叶溪声还在这家洗过澡,但随着时间变更里面没什么人,守门的也变成一位老太太。

    澡堂里没人,叶溪声脱下衣服放好热水,等了好一会儿江寒也没进来。

    “江寒?”叶溪声喊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雪尔把长腿横在门框上,挡住没穿上衣正要往里走的江寒,顺便帮江寒回答:“他不在。”

    “哦。”叶溪声没多想,问一声就算了。

    雪尔始终面无表情,江寒抽了抽嘴角,认命地套上衣服出去了。

    叶溪声,你他妈迟早被人吃了!

    叶溪声洗完出来时,江寒已经走了,他正在纳闷雪尔就靠了过来,听声音有些闷闷不乐:“哥,我们刚在一起,能不能别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好了,回家吧。”

    两人离开后不久,江寒和一位金发男人从建筑物后走了出来。

    江寒无奈地扶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发少年望着雪尔离开的背影,眼神紧紧追随:“雪尔大人曾亲口告诉过我,他来自帝国最贫穷的f区。”

    “他还真告诉你了。”江寒心累不已,“阿诺,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除了我,没人知道。”说话时他带着浓浓的自豪感。

    江寒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看到了,失去记忆对雪尔来说并不是坏事,在基地里或者战场上,你何时见过这么开心的他?”

    “那我就要容忍叶溪声留在他身边吗?这对雪尔大人来说是背叛!”

    “不是,这才是减轻雪尔痛苦最好的办法。你不是也知道实验体的秘密吗?”

    阿诺安静了片刻,说:“实验体,会随着时间不断推移,逐渐失去五感六觉、失去作为人的记忆,成为完完全全的帝国兵器。”

    饶是江寒早已知晓,从阿诺口中听到时仍然觉得残忍:“那雪尔已经失去了什么?”

    阿诺闭上眼,脸色苍白,“雪尔大人是军方最中意的一件兵器,他进化的速度比我们快太多,失去的速度相应也会更快。自实验成功以来,他已经失去了痛觉、味觉和嗅觉。”

    “所以让他暂时忘记痛苦、忘记仇恨,难道不好吗?”

    “可是……”阿诺眼眶一热,“我怎么能让他,留在他最痛恨的人身边?是叶溪声害得雪尔大人变成这个样子,他才是罪魁祸首!他凭什么可以独自霸占雪尔大人?”

    江寒不免叹息:“如果有选择,叶溪声当年也不会这么对他。你可能不知道,将雪尔卖给军方的钱,他一分都没拿。”

    当晚,叶溪声喜滋滋地睡上了a区贵族的二手床。

    床又软又大,被老板翻新之后跟全新的没什么两样,雪尔宠溺地看着叶溪声在床上滚了几圈,自己躺到他身边,手指撩开他的头发,叹息道:“好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叶溪声将头埋进被褥,嗤嗤地笑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