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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外面的雨声小了许多。

    香荷吃完小姐亲手烤的兔腿,心满意足地依靠在墙壁上,闭眸沉沉睡去。

    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房内响起,众人或躺或卧,都在这临时避雨的地方睡下。

    不过,姜青若盯着势头渐弱的火堆,却丝毫没有睡意。

    “你不困?”裴晋安问。

    “睡不着,我认床,”姜青若压低声音,明亮的杏眸缓缓眨动几下,“你怎么不睡?也认床吗?”

    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裴晋安无语片刻,忍不住低声闷笑起来。

    “在外夜宿,和衣而卧是常有的事,我哪像你这么娇气?”

    趁他不备,姜青若悄悄瞪他一眼。

    “我哪有娇气?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呼噜声,我怎么睡得着”

    裴晋安双指并拢,在她脸旁虚虚画了个圆圈。

    “如果你不睡,而是瞪一晚上眼睛的话,第二天肯定变成青眼圈。”

    “?”

    他好像提醒的没错!

    担心地揉几下眼睛,姜青若抬眸看向对方,压低声音道:“你不睡,一样会有青眼圈。”

    “我精力充足,一晚上不睡,依然神采奕奕。”裴晋安毫不谦虚。

    “”

    算了,懒得理他。

    姜青若随手拾起根细长的枝条当烧火棍。

    火棍一下一下拨动这快要熄灭的火堆,火势又重新燃起。

    又漫不经心地添了几块木柴,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

    姜青若迅速侧身躲开。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发——幸亏躲避得及时,方才差点被燃着。

    她没做声,低下头去,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烧火棍。

    “你没事吧?”裴晋安道。

    要按她以往的脾性,肯定早睁着一双大眼嘀咕几句了,现在竟然毫无动静。

    “没事。”姜青若闷闷道。

    “你,好像不开心?”裴晋安侧眸,睨着她姣白的脸儿。

    “因为方才那大哥说的,百姓忍饥挨饿的事?”对方没有及时回答,他又猜测。

    “不是。”姜青若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初听有些震撼吃惊,但那些事对她来说,依然遥不可及,只在心头划过几丝波澜之后,便悄无声息地被抛之脑后。

    她现在想得是几日后待选的事。

    也不知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但愿母亲保佑,能让她蒙混过关。

    “是我自己的事,有点棘手。”她以手撑腮,出神地看着火苗。

    裴晋安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

    那大抵是关于她想嫁给陆长史那件事了。

    他十分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多问。

    夜半时分,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什么,姜青若小鸡啄米似地打起了瞌睡。

    “睡着了?”

    深沉磁性的嗓音近在耳旁,姜青若微微掀起一点眼皮。

    语气却十分坚定,“才没有。”

    这地方乱糟糟的,她又不想靠在墙壁上,怕弄脏了衣裳

    裴晋安闷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那我们打赌?”

    呵,真不愧是纨绔郎君,这个时候还想打赌。

    “赌什么?”姜青若眯着眼睛问。

    “我们赌谁先睡着,醒来之后,要输给对方一件东西。”

    “那你肯定赢不了”姜青若努力睁开眼睛,绝对不会认输。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足有几个时辰那么长,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对方以手撑额,闭上了眸子。

    他果然睡着了,姜青若心中窃喜。

    反正自己赢了,心头一松,缓缓闭上了双眸。

    朦胧中,似乎依偎在了什么坚硬厚实的东西上。

    姜青若动动脑袋,迷迷糊糊趴了上去。

    肩膀蓦然一沉,裴晋安意外地转首。

    姣白明艳的脸庞近在迟尺。

    上一瞬还在嘴硬不会困,下一瞬就靠在了自己肩头。

    裴晋安无语地挑了挑眉头。

    无声片刻,刚劲修长的手指伸出,推了推姑娘那不知保持距离的脑袋。

    对方小声哼唧几下,脑袋一偏,又追了过来,紧紧贴在他身边。

    轻浅的呼吸均匀安稳,女子独有的馨香萦绕在身侧,裴晋安烦躁地拧了拧眉,片刻后,侧眸看去。

    她的睡相很乖巧,全无平时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模样。

    葳蕤长睫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樱唇微微抿起。

    不知是否在回味那只烤鸡腿,她无意识地砸砸嘴,身子一歪,差点滑到地上。

    裴晋安眼疾手快把她捞了起来。

    大掌握了一下她的纤腰,助她坐直身体,又迅即收回。

    定了定神,再侧眸看过去。

    姜青若迷糊着嘀咕几句,身子不稳当地晃了几下,看样子又要歪向旁边。

    无法,只得暂且把肩膀借她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