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次日就会到达行宫。

    各节度使已经集齐,一行人翻身上马,正欲去兴云河渡口迎接圣驾,窦节度使头疾突发,吴节度使病体难支,两人不便赶路,便分别由麾下郞将与吴二郎君暂代接驾之事。

    裴晋安打马在前,闻言突地勒住缰绳,转首问:“姜家长女?哪个姜家?”

    “还有哪个姜家,当然是云州富商布行姜家,”吴桦莫名叹了口气,酸溜溜道,“怪不得姜青若当初拒了刘三的求亲,原来志向远大,看中的是巍峨宫殿。这小小的云州城,已经容不下她喽”

    裴晋安星眸眯起,片刻后,脸色几变,冷嗤一声。

    表白陆良埕被拒,转而便将目标定向了皇宫,心境恢复之快,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默了默,还未再扬鞭催马,突地有个穿皂袍的白脸小太监匆匆赶来。

    他一溜烟小跑裴晋安身旁,谄笑着抱住裴世子的腿,低声道:“世子爷,公公让我请您去一趟,十万火急,您必须得到行宫来”

    “什么事?”裴晋安看了一眼对方,拧眉问。

    小太监压低声音说:“是待选美人的事,公公说,您到了就清楚了,”

    话音落下,裴晋安沉脸抖了抖缰绳,猛地拨转马头。

    吴桦只看到眼前风驰电掣般闪过一道影子,方才还连人带马走在他前面的裴世子,已经变成了一道残影,直奔行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喂,世子,你怎么回去了?咱们得去接驾啊!”吴桦高声道。

    高头大马撒蹄狂奔绝尘而去,遥遥传来声音,“我另有要事,你们先行,不必等我!待皇上到了行宫,我再去请罪!”

    第23章

    姜青若苦思冥想良久,始终搞不清楚李公公为何将她直接列为“头等”美人。

    难道仅凭她的容貌?

    除了这种解释,似乎没有其他原因——因为,就算继母与父亲打点过,也不至于能产生如此大的效果。

    既然搞不清楚原因,她也不再费尽心思再去猜疑。

    只是眼下担忧的是,即将面见皇上,她的计划该怎么实施才能万无一失?

    听戏本里说,天子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她还未曾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到时自己会不会被直接吓破了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与荷包里的脂粉,忐忑不安地拧起了眉头——要是被人发现她使了伎俩,会不会被定个‘欺君’的罪名?

    欺君之罪,轻则被打一顿板子,重则直接砍掉脑袋,就算被打一顿,她这小身板,恐怕没多久也会一命呜呼!

    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

    就算赌上掉脑袋的风险,她也不想进宫!

    只要能顺利离开行宫,回到姜府,赶明儿寻个如意郎君嫁了,还有母亲留给她的丰厚家产,以后的日子定然顺心遂意。

    美好的曙光就在不远处,一定不能轻言放弃!

    握起拳头,姜青若正在暗暗给自己打气,外面却突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如玉石相击,温润清朗。

    是陆良埕?

    姜青若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飞快跑到门前,激动地推开一条门缝。

    门外,陆良埕长身玉立,眸光沉沉地看了过来。

    “良埕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姜青若万分惊讶。

    “将送来的用物放在这,你们去其他地方吧。”没有直接回答她,陆良埕朝身旁的人吩咐完,转身迈进房中。

    实在没想到他竟会到这里来,姜青若欣喜不已。

    悄无声息地阖上房门,看着许久未见的挺拔身影,脸上笑容绽开。

    陆良埕负手而立,面色罕见得十分严肃。

    “我来这里,是利用职务之便。若若,为什么要进宫选秀?”

    这是行宫后殿,他不能久留,姜青若知晓其中利害,小声清清嗓子,三言两语告诉他缘由,说到最后,脸上却并无半分惧色,微笑着道:“虽然我现在是什么美人,不过我会想法子离开这里的。”

    陆良埕拧起修长的竹眉,垂眸看着她。

    “既然已被封为美人,怎么还能轻易离开?”

    “我有办法,”姜青若轻松地勾起唇角,神秘一笑,“良埕哥哥,你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我。”

    陆良埕深深叹了口气。

    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凤眸中满是疼惜与责怪。

    “你有什么办法?有多大把握从后宫全身而退?”片刻后,他沉声道。

    “我这个办法,不能说完全万无一失,”姜青若踮起脚尖,在他耳旁悄悄低语几句,“但我会小心的,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听完,陆良埕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风险太大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若是被发现端倪,雷霆震怒,你会难逃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