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队首箭步走出公房,遥遥便冲姜青若的马车拱手。

    待走近了,看到姜青若那貌若天仙的模样,心头不知下了什?么?结论,似乎把人当做了世子妃般恭敬看待,赔着笑脸,十足殷勤地问?安,“姑娘尽管出城就?行,方才我的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而姜青若本来还在?忐忑,在?心头默念了许多遍求天上的仙女娘亲保佑,没想?到这?次竟这?么?顺利!

    为了不被对方看穿,她故意冷脸摆着高?傲的架子,慢悠悠登上马车,冲那卫兵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扬鞭催马,径直穿过洞开的城门,向云州渡口方向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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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暗之时,兴云河上扬起了一队高?船。

    为首的龙头船只格外醒目,一个身穿银铠的年轻男子临船而立,举目向云州的方向眺望。

    明全看世子已经?在?船边吹了半个时辰的风,视线一直定定地望着云州,似乎就?没移开过。

    这?事他比朝远清楚。

    前去云州府兵大营借兵的路上,他们看到行宫处燃起火光,按照世子以往的做法,必定会以借兵为先,但不知为何,他竟指使两人先去了云州大营,而自己去了行宫处。

    原因无他,那姜姑娘该还留在?行宫里。

    待世子纵马再回营地时,胳膊上还有未痊愈的箭伤。

    世子去救了谁,他虽不说,但明全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上在?惜霞寺受困,世子当机立断,带着一千云州府兵去了惜霞寺,而与此同时,朝远总算被王爷从马棚里放了下来,吩咐他来帮衬世子。

    世子射中了窦重山的眼睛,主将受此重伤,安州铁骑迅疾撤兵返回营帐,借此机会,傅将军顺利护送围困多时的永昌帝出寺。

    劫后余生的永昌帝惊魂未定,任命裴晋安为护送大将军,与傅千洛一道,护送天子美人与近臣们一道返回大兴。

    而龙船所?经?的全部渡口,一律封锁,严禁任何私船通行。

    世子所?担心的,一定是那位姜姑娘是否顺利离开了云州,现在?她又?在?何处。

    姜姑娘机灵勇敢,又?有姜府的家人保护,这?个时候,应当早就?随姜府的船离开了。

    明全清了清嗓子,道:“世子不必多虑,我找人问?过渡口,那姜家的私船已经?顺利离开了云州。”

    裴晋安回过神来,剑眉突地一挑,悠悠道:“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明全:“?”

    明全抽了抽鼻子,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朝远大步走了过来。

    “当然不是,世子怎么?会担心这?等小事?”朝远抚刀而立,高?声道,“世子,王爷说了,您办完了这?些事,若再不回雍北娶亲的话,就?打?断您一条腿!”

    明全及时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裴晋安淡淡睨了一眼朝远腰间的刀,对明全道:“账上还剩多少银子?”

    借的是云州府兵,行兵打?仗,该花的银子他们得一分不少地给府兵们补上。

    明全摸了摸袖间的算盘,一五一十道:“咱们调动一千府兵,发放军资与更换兵备等物,总计八千两王爷只拨给七千两,花得一干二净。”

    “那就?当了朝远的刀当军费。”裴晋安面无表情地说。

    朝远眼皮突地一紧。

    又?要?当他的刀?!

    那可是他缠了世子好久,才打?了这?么?一把好刀,平时他都当宝贝似的供着!

    朝远当即抱紧了自己的宝贝刀,梗着脖子,瞪大一双虎目,急赤白?脸地大声道:“世子,你不能?一没银子就?要?当我的刀!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招数!”

    “那我应该想?什?么?招数?”裴晋安幽幽地看着他。

    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让朝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无意间冒犯了世子?

    哪句话?打?断世子的腿那句?

    也?对,世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临时委任的大将军,若是这?话被旁人听了去,该多没面子!

    朝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世子,您放心,王爷那都是吓唬你的,不用?当真?。再说,就?算王爷要?动真?格的,那谢姑娘和王妃肯定也?会拦着的!”

    对于朝远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明全只怕他再说下去,世子的眼神会冒出火星来,于是他干脆拍了一把朝远,提醒他去尽快巡视,不要?在?此耽误时间。

    而等明全连拖带拽把朝远拉走以后,这?边暂时清静下来,裴晋安举目远眺,似乎看到渡口处有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不过,船只顺风而行,速度极快,短短片刻,那身影已经?消失在?隔岸的重重树木掩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