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

    这情形一目了然,裴晋安说得都是真话,她信了。

    周允礼移目过来,正对上?姜青若的眼神。

    不敢瞧那眼神中有什么情绪,他慌忙移开了视线,而谢芙则高傲地抬起头?来,摆出一种胜利者的态度,对姜青若道:“姜姑娘,不好意思,周主事对我一往情深,你们今日的大婚得取消了,再?过几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了。”

    姜青若静静地看着对面两?人,捏着长棍的五指握紧又?松开,良久,长棍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周允礼暗暗松了口气,让人搀着谢芙去旁边歇着。

    谢芙是官家小姐,虽说性格跋扈,但对他以后平步青云却是再?好不过的助力,但他亦舍不得颜色倾城的娇妻。

    想到这儿,周允礼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姜青若身旁,对她小声发誓道:“青若,我对不起你虽然婚事得取消,但我心中依然有你。你且等些时日,等我与谢芙成亲后,会想办法将你接进府中,你做平妻,我对你会一样好的”

    姜青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眼端正,肤色白皙,大红新郎吉服更趁得他俊朗挺拔。

    在她初来青砂镇时,是他伸出手?来,帮她渡过了难关,她感?激他,也曾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郎君。

    姜青若的眼眶慢慢泛红。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当初景家兴盛,外祖父要纳妾,外祖母那样性子柔弱的女人,却死活不肯点头?同?意,最后坚决与外祖和离,狠心返回了娘家。

    而母亲做为景家嫡女,嫁给父亲后,亦怎么也不同?意黄氏进门,直到母亲心情郁结早逝,黄氏才被父亲接进府中。

    她骨子里与祖母和母亲一样,不愿与任何女人分?享丈夫。

    别说做平妻,就算他此刻跪下发誓以后会休了谢芙娶她进门,她的心头?也不会有半分?波澜。

    祖母和母亲都犯了错,她也是,她们最大的错便是不该轻易相信依靠男人。

    世上?除了金银这种至诚之物,哪有什么值得终身指望的东西呢?

    看她始终抿唇垂眸默不作?声,周允礼压低声音急道:“青若,你要相信我”

    阵风吹过,大红裙裾与吉服袍摆短暂地翻飞相拥片刻,又?遽然分?开。

    姜青若的思绪悄然回笼,移目看向对面的男人。

    啪地一声重响,周允礼白皙的脸颊显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各不相欠。”

    姜青若握紧发麻微颤的手?,转身走开,没再?理?会谢芙“你怎么打人”的叫嚷声。

    人一转身,泪珠便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旁边递来一只帕子,姜青若下意识接过来,擦去越来越汹涌的泪水。

    跨出门槛,才发现宅外竟有一队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卫兵,三步一人,将整个宅院围得如铁桶般严实。

    是怕周允礼拒不认账,所以竟派兵来围了周家?

    多此一举。

    看谢芙方?才趾高气扬的态度便知道,周允礼早在第一时间就对她许下了诺言,娶了谢芙对他的官场仕途大有裨益,所以他根本不会拒绝。

    在这一刻,姜青若突地看清了他的品性,刀绞般的心痛悄然减轻,整个人变得越发清醒起来。

    “我以为姓周的至少?会坚持一下”耳旁一个声音道。

    姜青若愣了愣,迅速转过头?去。

    阴魂不散的裴世子,方?才一直跟在她身旁。

    裴晋安拧着眉头?,似乎是在解释:“谢芙是我的亲表妹,我必须得帮她。你有气的话,可以冲我发火”

    臭不要脸的一对表兄妹,一个浪荡风流,一个抢人丈夫,他们为何不就地成亲,少?出来祸害别人?

    姜青若一言未发,将帕子狠狠砸到了他脸上?。

    陆良玉与白婉柔闻讯赶来,却被卫兵拦在了外面。

    此刻看到姜青若红着眼眶从周家走出,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白婉柔小跑着几步迎过来,什么也没问,因为气极犯了咳疾,她煞白着一张脸,还尽量冷静地扶着姜青若的胳膊,将她搀进了陆宅。

    陆良玉问清香荷到底是怎么回事后,立刻返身回府。

    片刻后,她提着长剑出来要找周允礼与谢芙算账,却被裴晋安那个黑脸虎目的二愣子亲卫拦了下来。

    陆良玉大骂他们不知廉耻。

    朝远听不过去,又?骂不过她,笨嘴笨舌地解释,她又?不听,只好劈手?夺过她的剑,粗声道:“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能不能冷静一下?”

    “到底是谁蛮不讲理??成亲的日子,你们带兵过来坏人亲事,做得是要脸的事吗?”陆良玉骂完他,又?指着周宅,气呼呼高声道,“还有里面的人!什么官家小姐,什么府衙主事,枉我一口口周大哥喊你,无媒苟合,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