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白皙的手背被打得泛了红,裴晋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还顺道把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

    顿了顿,一脸郑重得沉声叮嘱道,“假成亲的事一定要保密。”

    姜青若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么重大的秘密,她一个人简直难以承受,难道要她藏在心里不对任何人吐露吗?

    “我只告诉白婉柔一丁点消息”

    她试探着跟对方讨价还价。

    “不行?!”裴晋安斩钉截铁地拒绝。

    “跟良玉说一点点,就一点点,暗示也行?”

    “不可以。”

    好冷酷无情的世子爷,一点情面都不给么?

    “那香荷呢?我跟香荷透露一下下,就一下下”姜青若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打商量。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裴晋安垂眸盯着她纤细白嫩的指尖,下意识勾起唇角,“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尽管跟我说便是。”

    顿了片刻,他又慢悠悠补充一句,“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他唇角弯起,剑眉微挑,怎么看?起来这么得意?

    姜青若无语片刻,暗暗白了他一眼。

    她还不如跟姜璇药圃里那几株刚长出的蔓藤聊天呢,至少蔓藤只会倾听?,不会惹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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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凭着婚书,与张夫人的商船生意很快顺利敲定。

    签好契约,交接好事宜,姜青若足足在账房里盘点了一整天的船队。

    三条商船状况良好,与姜家以往运货的船一般大小,可运六万斤的货物。

    张家的商船出事后,原来船掌舵运货的船队已经解散另寻出路,还好韩青山既颇通水务,又熟识庆州码头的劳工,如果云锦商船再?招募船队,他很快便可以解决此?事。

    跑船运货的事交给韩青山,姜青若十?分放心,盘点完船队,再?清点出铺子里的流水现银,她开?始琢磨怎么将云锦销往雍北六州。

    不过就在她皱着小脸苦苦思索时,账房外的人不请自来,大步走进房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身旁。

    姜青若抬眸,看?到?了自己的假夫君。

    “世子来做什么?”

    近几日,姜青若因?为自己的生意忙得脚不沾地,而?如今府兵招募操练完成,裴晋安虽不必再?履行?督建一职,却又应了鲁太守统领庆州府兵的差事,也是日日浸泡在府兵大营,不知?在忙些什么。

    虽说两人快要成亲了,但自领了婚书后,还没再?见过面。

    “送聘礼,”裴晋安言简意赅,“白姑娘说你在铺子里。”

    所以他便过来看?她一眼,省得她忘记了两人成亲的事。

    “反正是假成亲,聘礼什么的,简单应付一下就行?,不必太隆重。”姜青若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册子,那上面悉数记录着雍北六州的锦缎布行?商家,都是以往专门售卖景家绣金锦缎的铺子。

    对方摩挲着下巴凝视着她的脸颊,淡淡唔了一声。

    外面天色渐晚,姜青若也翻完了最后一页。

    等她终于放下册目,眼前又递了本厚厚的大红单子过来。

    姜青若愣了一瞬,展眸看?着假夫君,不由奇怪道:“这是什么?”

    裴晋安剑眉微抬,淡定道:“聘礼单子。”

    ?!!

    “这么厚一沓?”姜青若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为了准备聘礼,把朝远的刀都当了吧?”

    裴晋安无语轻嘶一声,“我有?那么穷吗?”

    虽说是假成亲,但看?到?这大红聘单,姜青若到?底忍不住翻看?了起来。

    “听?良玉说府兵的军饷不丰,你慷慨解囊,自己掏银子补贴了不少,”她一边看?着单子上的聘礼细目,一边轻笑着调侃他,“看?来我的生意要多赚银子,世子多些分红,才?好堵上窟窿”

    话未说完,姜青若再?次震惊地看?向他。

    裴晋安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又怎么了?”

    姜青若指着聘单上的二十?四件贵重玉器,瞠目半晌,不由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把王妃压箱底的宝贝首饰都拿了出来做聘礼吧?”

    裴晋安意味不明得轻哼一声。

    “不然呢?我又没黄金白银万两给你做聘礼,这不是还得指望你多赚银子,给我补窟窿呢?”

    最后一句话慢悠悠拖长语调,特意原话奉还给她。

    姜青若:“”

    以牙还牙的小气鬼,面子大过天,傲娇得要死,穷还不让人说了?

    反正这聘礼也只是走走过场,以后还要还给他的,姜青若暗暗白他一眼,把单子小心收了起来。

    “聘礼我收到?了,咱们和?离的时候我会原数奉还,”她面无表情道,“世子放心吧,您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