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在府外?身高体壮的冷脸侍卫,非但不讲任何情面, 还挥着长刀往外?赶人。

    连自己的宅子都进不去, 姜闳又恼又愤,一气之下,风寒之症比之前还加重?了些。

    姜闳捂嘴猛咳了一阵, 待喘匀了, 有气无力叹道:“她心中?有恨, 就是?存心要气死我?当初我?与景氏和离,她才三岁, 就只肯跟着她娘。她打小就不跟我?亲近,现在又翅膀硬了, 就更不得了了”

    想起当年的事,黄氏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当初, 因着姜闳想接她进府,景氏给了姜闳一封和离书。

    等姜闳两手空空地?搬离了景宅,两人过了一段清贫日?子,黄氏才发现,离开景氏,姜闳简直一无所有!

    后来没有法子,她只好撺掇姜闳再与那?景氏和好。

    说来也巧,那?景氏本是?个心气高的女人,竟又同意了与姜闳再续前缘。

    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姜闳捋着胡须,望向帐顶的目光有些幽暗。

    他与景嬿再婚时,不知短短两年间发生?了什么,她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以往。

    只是?脾性好了不少,再也没提过他与黄氏的事,似乎不再介意他在外?沾染的桃花,也不再挑剔他的无能。

    他那?会儿,察觉出?她的好来,是?想过与黄氏一刀两断,跟她真心实意过一辈子的。

    但景嬿去府衙立了名下财产归属的文契,还对他说,她没有兄弟姊妹帮衬,只有一个姑母,嫁到南州的范家后,也早早离世。

    在这个世上,对青若最好的,应当只有他这个父亲了。

    她拜托他好好疼爱青若,抚养她长大成?人。

    那?些话,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看得出?来,景嬿与他,实在没什么夫妻的情分了。

    青若八岁时,景氏撒手人寰,他便?接了黄氏进府。

    黄氏为他育有一女两子,成?了他的心头肉。

    至于青若,她自小翻墙爬树,调皮任性,从来不是?个懂事听话的姑娘,平心而?论,他养育她长大,有疼爱的成?分,但却不多。

    后来送她进宫,逃乱时,又写?下了断绝关系的亲笔信,长女自然记恨在心。

    现在她有权有势,不狠狠报复他们,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儿,姜闳苦笑道:“算了,说起来,我?也有对不住她们娘俩的地?方。以后咱们各过各的,不要再去烦扰她了。”

    听到这话,黄氏眉头突地?一挑,冷着脸道:“老爷怎么能这样轻易算了?且不说我?们两个以后的养老,那?姜娴以后嫁人的嫁妆,四郎五郎的前程,哪些不需要花银子,咱们都不管了吗?”

    长女的那?些金银首饰还放在她手里头未动,但那?是?她留给自己傍身的体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不能拿出?来换银子花的。

    姜闳拧起眉头,连连叹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就不信,这云州城她能够一手遮天,难道没个讲道理的地?方?”黄氏揣着手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老爷容我?想想,这事咱们绝对不能退让”

    ~~~

    下过了第一场冬雪,天气愈发寒冷。

    姜青若难得一日?清闲,懒得出?门,闲闲靠在暖榻上看裴晋安着人送来的信。

    看了一遍,脸颊莫名现出?一层红晕,又怕被人瞧见她的异常,咬唇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见秋蕊没在房内,才悄然放下心来。

    秋蕊端着冬枣掀帘子进来,一下子看见世子妃玉白的脸红彤彤的,像是?起了高热。

    艾嬷嬷可是?叮嘱过,世子妃自从中?过剧毒,还未完全调理好,且要小心照顾着。

    “世子妃的脸怎么这样红?可是?有哪里不适?”秋蕊赶紧放下冬枣,抬手去试她的额温。

    姜青若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收起手中?信笺。

    都怪裴晋安,好端端的,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诗句,惹得她脸红心跳。

    “无事,兴许屋里太暖和了,”姜青若故作?淡定地?说。

    摸着世子妃的额头不烫,秋蕊也放了心。

    那?冬枣个头又大又红,清脆味甜,补充气血,最适合调理身子。

    姜青若拿起一个小口吃着,满意地?点点头:“这枣子好吃,从哪里买来的?”

    “是?世子差人送来的,”秋蕊笑眯眯道,“快马加鞭,刚送到府里。”

    “”

    姜青若弯了弯唇角,生?气地?嗔怪:“行兵打仗的,还有闲心记挂这些有的没的”

    秋蕊笑着抿了抿唇,把桌上世子妃看过的书册收拾起来,打算放回书格上。

    “世子妃,这是?什么?”有一间铺子的契书摆在中?间,秋蕊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