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大阴天突然放晴,太阳从云层里冒出一个头,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后面是宾客的喧哗声,他母亲派过来的司机看到他朝他走来。

    秦易安抬起手遮在额头上,对着远方,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消散在风里。

    “迟一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说出口的话,很久很久以后,已经没有了说出口的必要。

    以前都是她向他告白,他听她满校园地朝他喊她喜欢他,也曾幻想过自己站在她面前,将这句话说出口的场景,那一定很幸福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哭鼻子,她可爱哭了,当时的他这样想。

    但是这一幕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秦易安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心房,那里有个位置仿佛空了一块,钝钝的痛,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是自己的病情又恶化了,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说他的病只能养,能养到什么程度,要看造化。

    他知道这是很委婉的说法,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他的病药石罔效,只能听天由命。可是上天何曾厚待过他,即使有过,也只是镜花水月,稍纵即逝,他又怎么赌得起。

    他不怕赌上自己,但害怕会赌上她的幸福。

    订婚宴过后,裴远送一一回去。

    一一现在大四,已经保研了,保的蔡老师的研究生,相比其他大四学子,过得非常轻松惬意。

    “下周公司事少,要不要出去玩?”裴远提议。

    “好呀,去哪?”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回一趟h市,我可以陪你去。”裴远提醒她。

    “想和我一起去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骆一一笑道。

    她前几天和母亲提了一下想回一趟h市,去看看院长,另外,她想把自己的零花钱也捐出去。

    不过恰好周婉要去外省参加一个朋友孩子的满月宴,本来想让骆城陪她去,但骆城正在跟进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裴远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一直想让她开口呢。

    她本来打算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再和他说,没想到他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未婚妻这么如花似玉,我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这样啊,那我带个保镖就可以了,我哥肯定很乐意把他的保镖借给我。”

    “看来我只能承认了。”裴远难得服输,“是我想跟你去,那夫人答应吗?”

    “勉为其难吧。”骆一一说道,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一一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从帝都到h市,一个小时就到了。

    骆一一背着背包,裴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骆一一,出了机场,便有司机过来接他们。

    两人先去酒店放了东西,然后直接去温馨孤儿院。

    温馨孤儿院扩建以后已经是h市最大的孤儿院之一,广受关注,还上过两次采访。

    “我这算不算衣锦还乡?”骆一一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玩笑道。

    那时候每次看到有车子经过,大家都会大呼小叫地跑出来,然后又羡慕又害怕地望着从车里出来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坐在车子里的人。

    “当然算,不但衣锦还乡,而且财色双收。”裴远眨了眨眼睛,妖孽地冲她笑,简直就是祸水。

    “财我收了,至于色嘛……”骆一一故意拖长声音,看到裴远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才扑过去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当然也要收了。”

    “调皮。”裴远无奈,一一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车子在孤儿院停下,果然一帮好奇的孩子跑了出来,眼睛里又羡慕又期待,还有几丝敬畏感,和当初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司机从后备箱里将礼物拿出来分发给大家,一一则和裴远一起去找院长。

    “这里变化好大,以前这条路坑坑洼洼的,到了下雨天,走一脚的泥。”

    “我以前就住那里。”一一指了个方向,“没想到也翻新了,青砖绿瓦,我喜欢青色。改天要亲自去感谢秦学长。”

    “那就不用了。”裴远眼底有些小得意,“这笔钱是我花的,颜色也是我选的。”

    “哦?”一一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我以为你是资本家,秦学长才是慈善家。”

    “没有资本怎么做慈善?你这是谬论。”

    “好吧,说不过你。”一一看着眼前的一排小房子,看起来真养眼,看到他们的生活条件被改善,一一也很开心,不由得问身边的人,“这里你以前来过?”

    不然怎么会突发奇想捐了一排小房子,还亲自选了颜色。

    “嗯,很小的时候就来过,当时有个小姑娘在那哭鼻子,我当时就想,这女孩可真能哭,两只眼睛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