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胸膛温热,年轻而有力的心?脏撞击胸腔,气息与她?纠缠在一起。

    魏京极的手指冷白修长?,极具美感的一双手,长?弓沉重,她?却见过他漫不经心?地拿弓上箭,箭无虚发。

    也见过他散漫地用这双手扼住人的喉咙。

    此刻,他正在用这双手给她?揉腰。

    苏窈怀疑魏京极这辈子都没把手劲放这么轻过,虽手生,揉捏起来却也力道得当,连在颠簸的马车上也是如此,想来是因习武的缘故,更擅长?掌控力道。

    没过一会儿,苏窈便被揉的昏昏欲睡,眼皮沉的抬不起。

    后半夜时,她?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迷迷糊糊睁开眼,却看见魏京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苏窈愣了一下,瞌睡醒了些,半搭着眼帘问:“夜深了,你为何还不睡?”

    魏京极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冷。”

    苏窈看了看被子,薄被还完好地盖在他身上,不解道:“盖这被子还冷么?”

    他眼皮半阖:“自从母后与长?兄过世后,我?便没在这殿里过过夜。”

    大家族内几房妾室,便能闹的鸡犬不宁,遑论三十多位妃嫔。

    魏京极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先后与大殿下,若真有什么诡谲汹涌,必也早已被他清算干净。

    深夜月色安详,在他高挺的鼻梁处拓下阴翳,眸底也变得暗沉平静。

    苏窈听?着,脑海里想不自觉想起小魏京极是何模样?。

    应当比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还小。

    正走神时,身体被揽入男人的怀里。

    魏京极抱着她?,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了她?一般,在她?耳边放低声音,缓慢道。

    “留在我?身边。”

    若没了她?,往后他该如何熬过长?夜漫漫,彻骨寒凉。

    苏窈终是没回答他。

    魏京极定?能猜到她?是在装睡,但眼下她?也寻不到更好的法子来回避这个?问题。

    好在他并未执意要一个?答案。

    魏京极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她?故意调匀的呼吸声,低落也只?是一瞬。

    他想,不能逼她?太紧。

    来日方长?。

    ……

    卯时前,苏窈起身,换上青衣,早早便等在佛堂前。

    宫内佛堂位于边隅,与宫外?一墙之?隔,僧人轮番敬香,等女眷们来的差不多了,贤妃站在众人面?前,道:“除了淑妃,眼下算是全到齐了,淑妃正在圣人榻前伺候汤药,我?们也不必等……”

    正说着,淑妃的轿辇便到了,她?笑道:“贤妃姐姐说的什么话,本宫不过是伺候了几回汤药,哪敢拿乔不来,就凭圣人待本宫宽厚至此,本宫便是摔断了腿,也不能不来。”

    贤妃也笑道:“瞧妹妹这番话说的,本宫只?是体谅妹妹你辛苦,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倒是妹妹这张嘴,说的我?没理儿。”

    “妹妹嘴笨,若惹得姐姐不高兴了,也请姐姐多担待些,等圣人……”淑妃说着,捏着帕子擦拭了下眼角,“等圣人无恙了,妹妹再去姐姐那?请罪。”

    贤妃道:“自家姐妹,谈何请罪不请罪的?”

    两?人一问一答,须臾,当真又好的如同亲姐妹一般,互相搀着手说笑。

    众人瞧在眼里,神色各异。

    苏窈听?着都累。

    她?从前果真是被那?些话本里风花雪月的□□蒙住了双眼,一门心?思想嫁魏京极,如今想想,就算坐在了后位,又有什么得趣的。

    贤妃与淑妃周旋完,道:“时辰不早了,都进来吧,记住本宫说的话。”

    苏窈跟着众人应道:“是。”

    ……

    早朝后,魏京极站在廊下,看下朝的官员自汉白玉铺就的御路两?侧分行?,三三两?两?结伴而走。

    高大的金丝楠木华柱为骨,撑起这座巨大古朴的殿宇。

    梁远站在他斜后方半步,道:“殿下,高相承认一切都是他所为,但求一死,是否交由刑部?”

    魏京极道:“不必。”

    梁远顿时松了口气,附和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朝内外?对殿下您拘禁高相怨声颇多,又恰逢圣人抱恙,免不得惹人猜疑,若能缓些时日再好不过。”

    旧皇薨逝前的时日,素来风起云涌,王位更迭,更不知变数几何。

    高启之?在朝中威望甚高,若这时处决他,难免人心?动荡,秘而不发是最好的选择。

    正准备告退,梁远却又听?到魏京极开口。

    “将他放了。”

    梁远一怔,“可是殿下……”

    魏京极表情淡淡:“放了。”

    魏元走在下朝的官员里,个?子高出一截,却不显压迫,给人清秀温和之?感。

    左监门卫中郎将张辙道:“太子此番着实做过了些,高相无妻无子,要那?劳什子黄白之?物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