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耳边传来敲窗的?动静。

    苏窈顿住,站起来凑过去。

    “梁大人?”

    “是我,太子妃!”

    是白露。

    苏窈心中一喜,旋即担忧道:“白露,你如今被派到?哪去了,可吃苦了?”

    白露道:“太子妃您放心,奴婢如今也只是做些轻松活,太子殿下没有为难我。您把?手伸过来……”

    苏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手指戳破边缘的?窗户纸。

    一瓶药被放在了她的?手上。

    苏窈拔开瓶塞,发现里面有许多粒,倒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滚在她掌心。

    “这?是什么?”

    白露小声道:“太子妃,这?是奴婢托人从宫外带回来的?避子丸,这?里足足有一月的?量,您若还是不想生孩子,与殿下行房之?后便吃一丸。”

    苏窈抓紧了瓶身,不知为何鼻子一酸,心中莫名生出些委屈。

    “谢谢。”

    白露自幼服侍苏窈的?,哪能听不出她话里带了哭音,当下也是眼睛一红,道:“太子妃待我恩重如山,这?些小事算什么?您先吃着,若不够,奴婢再想法子弄来。”

    “好?。”

    白露又与苏窈说了一会儿?话,待到?侍卫转这?边来了,才急匆匆离开。

    预备转角的?时候,她余光撇见一双长?靴。

    青年身材高大,腰系玉牌,玄袍锦绣衬的?其?清贵无俦,全然不见半月前的?狼狈,一双狭长?深邃的?漆眸深不可测。

    她脑海一震,行礼道:“太子殿下。”

    这?个位置,以太子殿下的?身量,足以将她与太子妃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他?是何时来的?。

    白露面色紧张,搜肠刮肚想要解释,“殿下,奴婢方才给……”

    “太子殿下。”

    梁远从不远处的?墙角处走来,手上拿着一封书?函,看见白露也在,以为是魏京极正询问什么,便想稍后再禀。

    然而,魏京极却淡声开口。

    “拿来。”

    “是。”梁远双手奉上书?信,朝白露看了一眼,白露顺势行礼,“奴婢告退。”

    走了好?一段路,白露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才逐渐平静。

    看太子殿下的?模样,应是没有瞧见吧?

    若瞧见了,怎么也不会眼看着她将药给太子妃,而不加阻拦。

    毕竟这?段时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堪称疯狂的?占有欲,众人有目共睹,生怕惹祸上身。

    白露不再自己吓自己,暗叹逃过一劫,继续干活去了。

    ……

    苏窈服用了一枚避子丸。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伴了茶喝下,过许久,这?股子味道还是未散。

    她怕一会儿?魏京极亲她,被他?发现些什么,将茶壶里的?水都喝干了,才彻底没了味。

    元日。

    皇家宫宴,还有照古例的?城墙观礼。

    她作为太子妃,定然不能缺席的?。

    魏京极也不能再将她困在东宫。

    如此一想,苏窈心里又有了希冀。

    她该好?好?琢磨,如何再一次逃走。

    “咯吱。”

    主殿的?门被推开,外头的?风里卷入一丝寒凉。

    她握着手炉,一时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对待魏京极。

    前几次,她想让他?对她放松警惕,故而对他?百般殷勤主动。

    事实证明确实有效。

    可如今,魏京极似乎已?经不信她的?话。

    若她再同以往一般,岂不更让他?起疑?

    纠结反复的?时候,青年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苏窈下意识屏住呼吸,决定暂时还是保持如今的?态度。

    然而,她没开口,魏京极却敛了下眼皮,轻描淡写地问。

    “又在想如何逃?”

    苏窈脑海空白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暗暗抓紧手炉上的?流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如今要如何逃?”

    魏京极脸上不带半点表情?,眼底情?绪明暗难辨。

    “元日?”

    苏窈悚然一惊,手臂上浮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刹那间刻骨寒意遍布全身。

    如坠冰窖不过如此。

    魏京极立在那,身姿高大挺拔,本该极为光风霁月,而今却神情?冷静近乎无情?凉薄。

    他?眸光晦暗,语气含着轻嘲,仿佛在给她下判决。

    “阿窈,只要我想,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苏窈的?路又一次被他?堵死了。

    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实际上,在魏京极脱口而出元日的?时候,她便忍不住发抖。

    魏京极的?阅历比起她来高深太多。

    那些顽固不化的?世家大族,几代人同他?一起周旋,却也站不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