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京极的身材本就高大,肩宽体阔,便是被月色拉长了?影子,也叫人难以忽视。

    他倚靠在?窗户旁,略微仰头?,喉结的轮廓明显,也不知是在?瞧什么。

    苏窈深吸一口气,往后坐了?坐,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墙上,冰冷的墙壁将她的背部也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可她莫名觉得踏实了?些。

    也有了?开?口的底气。

    她轻声道?:“魏京极。”

    魏京极一怔,眼?眶竟都开?始发热。

    “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开?了?口,再说其他的便好说多了?,苏窈停顿了?几瞬复又开?口,“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

    窗外的仿佛静止的影子终于动?了?动?。

    魏京极微微偏头?,眼?皮垂下?,拓下?一片阴翳,嗓音稀松平常。

    “来看?看?你。”

    苏窈沉默一秒,“可我不想看?见你。”

    魏京极喉结微微滚了?滚。

    三?年了?,他再站在?她面前,还是有些无所?适从,声音听起来却云淡风轻的。

    “已经看?见了?。怎么办?”

    “那便没有下?次。”

    苏窈说这些话?时,一颗心始终不曾落地,她见识过魏京极的强大,权势,不经意?间便能洞悉人心,一次又一次在?他手上栽倒。

    他若要强来,她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能不断试探,不断去赌,赌他不会再对她用些强硬手段。

    用他这三?年的销声匿迹,不透露身份的在?她身边打转……作为筹码。

    她说完这些话?,魏京极一直没有出?声。

    不知等了?多久。

    他靠在?墙上,又偏了?偏头?,似乎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喉结,转身离开?。

    苏窈一直等了?半刻钟,才渐渐放松身子。

    她似乎赌赢了?。

    ……

    后来几日,苏窈因这晚试探出?了?魏京极的态度,一颗心便也暂且放下?。

    该去书院便去书院,该去胡县令府便去胡县令府。

    一次也没再撞见过魏京极。

    苏窈问起胡宁儿,胡宁儿同她道?:“那个神仙哥哥有好些日没来了?,听说是将他查的这案交予了?另一人,我爹正纳闷着呢。”

    夜里回了?府,隔壁也清静的很,原先做工的匠人仿佛一下?便消失不见。

    种种迹象都像是在?表明魏京极已经回京。

    可苏窈心里莫名觉得,他没有走。

    是夜,苏窈在?院子里乘凉,正准备回房歇息的时候,萧应清忽然闯了?进来,“苏姑娘!”

    苏窈看?他来的匆忙,忙问道?:“怎么了??”

    “茹安不见了?。”

    苏窈一愣,立即站起身朝他走去,“茹安怎么会不见了??今晨她方才与我说要在?府里搭个戏台子,请人来唱戏,眼?下?她许是还没回来?”

    “你晌午没回府时茹安便回来了?一趟,戏班子的人那时早就挑好了?,可后来,我去她院子里寻她,怎么也寻不见,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可派人去寻了??”苏窈眉心一皱,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茹安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眼?下?大半夜未归,实在?令她担心,“红儿呢?红儿可知她去做甚了??”

    “我下?午便派了?人去寻,现在?也没有消息。莫说红儿,她院里的所?有丫鬟都不知她去了?哪。”

    苏窈急的快速扇了?几下?团扇,“都不知道?,那她能去哪?”

    “你可问了?守门的侍卫?”

    萧应清微微皱眉,“问了?,侍卫说,不曾见过茹安出?府。”

    苏窈道?:“这便奇怪了?……”

    说着,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几日慕茹安兴致勃勃的话?。

    ——【原先我都将隔壁来了?新邻居这事儿忘了?,你今日一说,倒让我真好奇起来,连露个面都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瞧瞧他在?遮掩什么。】

    ——【你等着,等我见着他的面,就给你画张像出?来。】

    ——【他不见人,你如何去见他?】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架个梯子,直接翻过去!】

    苏窈忽然喃喃了?一句,“糟了?。”

    萧应清不明白?,问道?:“什么糟了??”

    “茹安定是翻墙去了?!”

    苏窈难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可是魏京极的府邸,那些侍卫必定是见过血的,茹安这样翻过去,贸然出?现在?他府上,那些侍卫又认不得她……

    便是在?她身上随便砍上一刀,那也吃不消!

    茹安性子急,又手无寸铁,万一与他们动?起手来,情况还会变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