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合乎情理,不曾有过逾越,不论怎么看,都只是表兄妹间最简单不过的问候。

    她以为她与他?已经过去。

    因此时时刻刻唤他?二表哥。

    可?现在,事情似乎与她想象的相去甚远。

    往后一连几日,苏窈有意?无意?的避着段凛。

    因段凛尚有公务在身,也不能时刻待在苏府,如?此下来,竟几日都不曾与苏窈单独碰见过。

    只有用膳时和众人一道,才能见到?她出现。

    段凛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苏窈此举意?味着什么,但他?并不说破,表现的和之?前?别无二致。

    饭桌上,也能无比从容的同苏窈说话。

    苏窈便也假装无事发生,听白露禀告小厨房今日为魏京极备的菜谱后,思索片刻,又怕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便在午膳前?亲自去寻魏京极叮嘱了一番。

    事实上,魏京极并非故意?,只是如?今与苏窈用膳的人又多了个段凛,他?实打实没胃口?。

    苏窈从魏京极那回来,观雨台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她忽然想到?明日便是大夫言明要换方子的日子,许有些东西不宜混吃,又折返,将这事告诉梁远,让他?去核验一番菜品。

    这一来二回的折腾已算常事,所以在苏窈终于得闲坐下时,慕茹安凑过去,小声调侃道:

    “阿窈,我怎么觉着段凛一来,魏京极的事也变多了?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出问题,一日你得往他?那跑十趟。”

    她隐含揶揄,苏窈却好似才发觉这事,琢磨着道:“是吗?”

    慕茹安道:“当然!你难不成没发现?”

    苏窈没发现,故而听慕茹安这么一讲,她慢慢想到?了一些被她抛在脑后的事。

    比如?原先魏京极还会?乖乖在房里等着她来,如?今直接让梁远来请,每每都能抢先二表哥一步。

    比如?一口?能闷完的药,他?偏要喝上小半个时辰。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苏窈嘴角微妙的顿了顿。

    慕茹安好像被戳中了笑穴,哈哈笑道:“想不到?我们?大周的太子殿下私底下还是个醋缸子,你信不信,要是你说段凛要在你这再多待个一月两月,他?这病马上又得加重。”

    苏窈奇怪道:“为何?”

    “当然是装可?怜啦。”

    苏窈:“……”

    “哎,阿窈,你这性子日后得被他?吃的死死的,各个方面的。”

    苏窈:“……”

    用完膳,苏窈想寻个借口?先走,免得落在最后,又与段凛独处。

    原先她本打算带段凛去乌州有名的地儿?逛逛玩玩,如?今得知他?的心思,这就?需叫上慕茹安她们?,方才不显尴尬。

    不过现在为时尚早,以魏京极对段凛的排斥,她若与他?出游,他?定然不能静心养伤,这事看来还需容后。

    起码等魏京极的伤势更?好些。

    至于避着段凛,虽是下策,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她如?今对段凛没其他?心思,可?若他?有,见她这样,大抵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好过说破后徒添疏离。

    段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道:“今日晌午约了人,午膳赶不回府上,你们?不必等我,我这便先行一步。”

    他?说这话时面对着众人,话却只是说给苏窈听的。

    苏窈点?头后,段凛就?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师明镜也赶着去街上看杂耍,跟着离去。

    慕茹安有时粗枝大叶,有时却又心细如?发,见状,不禁叹道:“你们?两个,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明明没有说清“你们?两个”是谁,苏窈却敏锐的觉得她是在说她和魏京极。

    果?不其然,慕茹安下一句便是:“魏京极从前?在京城就?是桃花遍地,到?了江南也不遑多让,你呢,个个惊才绝艳,万里挑一的男儿?,在你面前?都成了这副为情所伤的痴状,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若说魏京极曾为情所伤,苏窈倒是见过,可?她半点?没看出刚才的段凛哪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为情所伤的姿态,是以并不将慕茹安的话放在心里。

    只道:“好了,你不是还想让我试试你铺子里的新衣裳吗?伙计可?送来了?”

    慕茹安一时有感?而发,险些忘了大事,忙笑道:“自然送来了,我屋子里都快放不下了,都是昨日我们?挑出来的。”

    图纸被送到?府上时,早有样衣做好了,只不过尚未开始让绣坊大批量做。

    慕茹安做起正?事来毫不含糊,每当名下的铺子上新样式时,她总会?亲自试试,无论是钗环首饰,胭脂香料,还是衣裳。

    有时也会?趁着苏窈的空,邀她一起试,两人也好让绣坊改进,或是想个新花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