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靠在他胸膛,她这回没有因为他的无奈而心软,反而变得麻木,第一回 升出了离开他的想法。自己除了手刃仇人,似乎也没有别的留恋了。

    “失去孩子,你我都不想的。如果保下了,大家都开心。可惜没有保下。我不怨你。是我自己回来的,后果我自己消化吧。”

    傅命人倾倒了王宫内所有佳酿,道清湖被酒水充溢得险些漫过了湖岸,酒酿香在王宫内数月不退。

    傅景桁望着文瑾蜷在龙床的模样,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弄疼她,到底没有去触碰她,他轻唤她,“苏文瑾!”

    文瑾对傅景桁惨然一笑,“我爱你。”

    傅景桁心底猛地揪住,深深被讽刺到,“够了,朕知道你恨!生活是两个人的。朕愿意和你维系中宫里的一家几口的日子。你回来了,朕心感动。但社稷和你,朕需要平衡。你若不能理解,朕也无可奈何。”

    文瑾没有说话,许久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朕搬去冷宫故居。”傅想了片刻,远了二步,对阿嬷道:“老太太,你能照顾好她吗?”

    阿嬷道:“你都被打入冷宫了,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她说要静一静,你就真搬走扔她一个人。她现在最需要人陪伴和照顾了。女人口是心非的。”

    傅蹙眉,“我应该怎么做?”

    阿嬷道:“你应该死缠烂打,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暖着她。”

    傅景桁一怔,“你别出馊主意。会不会把她吓跑的?她说想静一静的。”

    “对!老身在出馊主意。你赶紧下冷宫。三年不要同她来往,最好再各宫走动一下。让她小产了一个人独自承受。快去!”阿嬷说着要关起门来。

    傅景桁紧了紧手,“你教教我。我不会哄女人。也不会过日子。”

    他不知怎么了,突然对着文瑾的方向说道:“爷心里眼里就你一个。你要什么能不能明说!爷听你的!”

    文瑾眼眶子发酸,身体累了,想休息,用最令他反感的方式结束与他的对话,“我要你娶我。”

    傅景桁沉默了许久。

    老莫他们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就长林在咿呀作语。拉着傅景桁的龙袍衣角叫:“嗲嗲…”

    文瑾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又要说让她不要无理取闹之类的话了吧。然而不期然间却听见了傅景桁那薄凉却温柔的嗓音。

    “好。我娶你。”

    第189章 谢谢你

    五岁与他于冷宫廊底相识。

    十五岁将身子于龙床交托给他。

    她二十三岁了。

    用十八年光阴,在失去一双儿女的暮春黄昏里,在宫墙内等到了二十六岁的他的一句‘我娶你’。

    傅景桁的嗓音很好听,哪怕在最怒的时候说着最狠最浑的话的时候也有天生的矜贵。

    可文瑾听见‘我娶你’三个字,竟已经不再欢喜,也没有了以往期待中的小雀跃,只觉得窒息和喉中哽咽。

    “好谢谢你可怜我。”文瑾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谢谢你。”

    傅景桁没有下冷宫故居去独居,他在中宫留下和文瑾同居了,他让阿嬷与老莫皆退下,他自己坐在床边守着文瑾,作为男人,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撇下她是伤害她,留下她似乎也是伤害她,丢开她舍不得,占有她也舍不得。

    “不是可怜你。深思熟虑过了的。近日我亲自过薛府去看望你父亲、母亲、祖母,正式向他们提亲。”傅景桁坐在床边,摸着文瑾倾泻在枕上的柔软的发丝,“不弄得天下皆知。但你父母,阿嬷都知晓,朕的亲朋好友都知晓,你的朋友康蕊黎、刘虎、花囡,断桥胡同陪你碎嘴子的老头老太都知晓,朕风光娶你过门。文瑾,比她,你只少一道昭告天下你是中宫皇后的圣旨!”

    “哦。”瑾应了。原来皇上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爱和老头老太太碎嘴子聊天。

    她却对他知之甚少。越来越不识得他了。

    “嗯。”傅也轻应了一声。

    他们望着彼此都安静了。

    “我疼。”文瑾抱着心窝子蜷缩在紫禁城广黎王宫的龙床上,她惨白着小脸,拉着傅景桁的龙袍衣角,他的衣料很凉,他的话理智到残忍,但王宫里一皇二后并存,他做了让步了。

    她不该争那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的,可是因为那个他昭告天下与他是夫妻的女人,她失去了一双儿女,代价沉痛巨大,她将手紧了紧,她什么也不想要,她也没有害人之心,她只要她的孩子活着,她又轻声说:“我疼。”

    傅景桁连忙将她抱在怀里,使她枕在他腿上,手搭在她细腰,“哪里疼?肚子?”

    “不是。”

    “心口疼?”

    “我不知道。”文瑾变得特别焦躁,在他腿上枕着也不安稳,不安地哼唧着扭着单薄羸弱的身体,攥着心口衣襟难受的说道:“我疼。我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