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习惯,苏溪都用心记着。

    主仆三人在屋里说笑,谁也不曾注意到院子外面的屋顶上,几十个侍卫正密切注意着屋内的一切。

    苏溪不放心少年郎,一直守在他的身旁。

    夜已深,月色如水,丝绸般倾泻在少年俊美的脸庞上。

    苏溪不得不承认,纵然她游历天下,见过无数好看的男子,依然被少年郎惊艳到了。

    他受伤极重,前胸有三道伤疤,最深的一条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边的肋骨,十分骇人。

    不过,最让苏溪震惊的,是他的左手臂上爬满了数不清的割痕。

    白净的左手臂上,深深浅浅的割痕一道又一道,从手腕一直蔓延至手肘内侧,有一些甚至割在原先的伤口上,以至于伤口无法完整愈合,形成一条条难看的蜈蚣腿。

    他有着怎样的悲惨过往?

    承受过多少不为人知的痛楚?

    苏溪坐在床榻边的软椅上,兀自一人胡思乱想着。

    一阵清风拂过,苏溪抬手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太困了,没一会儿,她竟然歪在软椅上,没骨头似地,头朝着床榻的方向,直直地倒过去。

    她这一倒吧,准能恰好倒在少年郎身上。

    就在苏溪距离少年郎不过一寸的距离时,床上的少年郎猛然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特别说明:

    1:大皇子小时候过得苦,做质子的时候很穷很穷,常常被人欺负。所以,他深深明白,不管在什么样的艰难环境下,都应该赚钱钱。

    2:大皇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一个深受重伤也要赚钱的少年郎呀!

    第3章 留下来

    少年郎用剑柄抵住苏溪的额头。

    苏溪中了迷香,不仅没醒,还睡得香甜。

    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好看的唇角始终微微向上,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年郎快速环顾一周,斜倪到窗外熟悉的侍卫身影时,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将苏溪放置在软椅上,踏步走出房门。

    院子的竹林篱笆墙外,几十个侍卫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属下救驾来迟,请大皇子责罚!”

    大皇子就是刚刚醒来的少年郎。

    少年郎负手站在月色下。

    朦胧中,白色的衣角随风飘扬,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背部线条;微黄的竹叶混着露水的气息在黑夜中凋落,从他额前飘过,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他音色清冷:“恕无罪。”

    事发突然。

    他已经隐瞒了行踪、提前三天下江南,可躲过了路上的埋伏,却在目的地杭城遭遇了伏击。

    偷袭者武功高强、招式统一,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禀大皇子,这是在死士身上找到的。”

    领头的侍卫叫沐风,恭敬地呈上一枚古铜色的令牌。令牌上方刻有一个龇着牙的虎头,上书“骁虎”二字。

    骁虎卫?

    那是太子身边的护卫,是太子养在东宫的秘密杀手。

    少年郎剑眉微蹙,食指轻扣令牌,令牌如同离弦的箭,划破寂静的夜空,“锵”地一声,稳稳地嵌入青石板的缝隙里。

    太子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安享了十二年的光阴。

    如今,他回来了。

    ——是时候夺回自己的东西了。

    “抓活的。”

    “是!”沐风领命,“另外,在您晕倒的时候,麓山书院的学子集体腹泻了,说是有人在饭菜里投毒。”

    少年郎此次来江南,其中一个目的是考察学子们的情况,提拔有贤之士。宣国正是用人之际,马虎不得。

    “派人盯着。”

    需要盯的还有一位姑娘。

    少年郎回头,透过半掩的院门望向西厢房的方向。雕着牡丹花的屏风上,一个窝在软椅上的娇俏身影随着烛火浮浮沉沉。

    他中的箭伤有毒、险些丧命,那姑娘只用了一颗药丸便让他起死回生。除了西域回魂丹,他想不到其他的灵丹妙药能有如此快的解毒疗效。

    西域回魂丹,是有钱也换不来的无价之宝,纵然是他想要,也不能轻易求得。

    她究竟是何身份?

    她这个年纪,理应生活在深闺中,却独自居住在偏僻的城东,没有家人、没有护院,只有两个略会三脚猫功夫的丫鬟傍身。

    她的身上,全是谜。

    “尽快查清楚她的来历。”

    少年郎交待完,抬步走进夜色中,“去驿站。”

    陡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脚尖点在竹叶上、跨过清风、落在土褐色的瓦片上。

    杀气!

    熟悉的杀气!

    少年郎抬了抬手,几十个侍卫立即投入厮杀中。

    剑光闪、鲜血溅,院子里叠满了一具又一具蒙面黑衣人的尸体。很快,侍卫们拖走尸体、用水清洗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