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亦是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憋了很久。

    隐藏在篱笆墙外的侍卫沐风抹了一把虚汗,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小姑娘不仅解了残局,还直接反败为胜了!

    她的对手,可是大皇子啊!

    大皇子是个棋痴,闲来无事最喜研究棋盘,甚至靠着“赌棋”赢了不少闲钱。若要较真的话,能赢大皇子的棋手,估计只有沈惜公子了。

    莫非这姑娘比沈惜公子还要厉害?

    苏溪端过边上的桂圆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其实吧,少年郎的棋技已经完胜很多人啦,是鲜少能让苏溪提起兴致的对手。

    苏溪将甜点推给少年郎:“夏末的厨艺挺好,你尝尝?”

    下棋之前,少年郎说过,若是苏溪赢了,他再考虑是否留下来。

    苏溪没有强人之难的习惯,等着少年郎自己开口。

    少年郎没有推却,端过桂圆莲子羹浅尝。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那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色的勺子,拨开红色的枸杞,将白色的莲米送入口中。

    吃完,他用方帕擦拭过唇角,方才看向苏溪。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那就是愿意留下来喽?

    苏溪大抵能明白“自尊心”这种东西,知晓男人是需要台阶下的。

    “我很喜欢你的剑术。要不你每天练剑的时候,顺带给我舞一个?”

    苏溪刻意强调“顺带”两个字,就怕少年郎多想。

    果不其然,少年郎真的“想多了”。

    他紧抿着唇线,眸光定定地瞧着瓷碗上的牡丹花,食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那金色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白净俊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朦胧且不真实。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苏溪赶紧打圆场:“我就随口说说,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啦!”

    少年郎许久不回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就在苏溪认为他可能生气了,要不要再解释一下的时候,少年郎开口了。

    “若是价格公道,也不是不行。”

    苏溪:“!!!”

    这哪里是不愿意,

    分明是想“顺带”赚点钱!!!

    苏溪的心有点塞。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一句话的功夫,少年郎就掌握了两人谈话的先机。

    侍卫沐风闻言差点从篱笆墙头掉下来。

    大皇子您是缺钱的人么?您重华宫里的珠宝多到装都装不下了!

    “其实我也没有多喜欢看舞剑啦,”苏溪干咳了两声,故作淡定地给出第二个建议,“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若是有坏人想来欺负我们,你就随便挥几下剑呗!”

    “护院?”

    “要钱吗?”苏溪凑近少年郎,心虚地问。

    见少年郎沉默不语,侧头若有所思的模样,苏溪的心“咯噔”一下,立即摆摆手。

    “怎能委屈你做护院呢?你剑法了得,实在大材小用!”苏溪笑道,“为何你非要有所付出呢?”

    苏溪解释,少年郎俊美无双,宛如谪仙在世,实难找出与之相媲美的第二人。

    “你的脸呀,不仅让我觉得赏心悦目,还能下饭!”

    苏溪一个劲地瞎掰扯。

    她算是明白了,只要她有本事捂紧自己的荷包,那便是赚了!

    为了让少年郎相信她真的很喜欢他的容颜,苏溪脸不红心不跳地将瓷碗递给寒雪,“再来一碗!”

    素来冷静的寒雪颤抖着双手接过,连看苏溪的眼神都变了味。

    一个时辰前小姐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不贪图少年郎的美i色。现如今小姐是准备要养小白脸?

    偏偏两位当事人并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一本正经地聊起来。

    苏溪:“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少年郎透过苏溪手中的铜镜,怔怔地瞧了自个一会儿,剑眉微扬,点了点头:“甚是在理。”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在此安心养伤,什么时候想离开都行,”苏溪笑了,“我叫苏溪。”

    “陆江。”

    用过早膳,苏溪拉着寒雪出去闲逛,留下夏末照顾少年郎陆江。

    江南的杭城依山傍水,护城河绕着古老的街道蜿蜒曲折,河边嫩绿的垂柳随风轻舞,那两层高的阁楼或者商铺就建在护城河的旁边。

    苏溪斜靠在一颗杨柳树下,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一会儿,寒雪从河对面跑过来。

    “小姐,官府没有张贴陆公子的通缉令。”

    刚才,苏溪让寒雪去打探陆江的消息。

    昨天他杀了几十个黑衣人,小巷子里全是尸首和鲜血,按理说,官府该格外重视才对。

    可昨天那场残酷的厮杀,就像被谁刻意抹去了一样,完全没有发生过的痕迹,就连酒楼茶肆也没谁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