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坐在杨柳树下下棋的少女。

    少女穿着素雅的白裙,腰间一根粉色的细带勾勒出婀娜的身段;

    她梳着最简单的丸子头,没有任何头饰、耳饰,干净地就像清晨桃花瓣上的露水,不含一丝杂质。

    她笑意盈盈地静坐着,眼睛弯成一道月亮、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自信且浪漫地等着对方弃子认输。

    那拿着白色棋子的纤纤素手,手指间有漏财的缝。

    他突然想下棋了。

    和她。

    此刻的苏溪被两个丫鬟堵住了。

    一个守在四扇屏风处,一个拉着她的衣摆不让休憩,非得让她详尽地讲讲,她和陆公子今日到底有多甜蜜。

    可苏溪才讲到一半,两个丫鬟就沉不住气了。

    “所以,小姐您出去以后,并没有把陆公子按在墙上亲?”

    “更没有和他去客栈做些i成i年i人i该做的事?”

    “那我们还听什么?”夏末和寒雪极为失望地看了眼苏溪,“小姐您睡吧,我们困了。”

    “别啊!”

    苏溪从床上蹦起来,想说你们真庸俗,把她想成什么样了呀!可话到嘴边,竟生生变成了样。

    “别小瞧你们家小姐!陆江不仅抱了我,还给我揉脚呢!”

    “陆江?”

    “对,他说了,喊‘陆公子’显得不亲热,让我以后直呼他的名字。”

    两个丫鬟瞬间了来精神,也不喊困了或者走了,缠着苏溪要求苏溪多讲讲。苏溪伸了个懒腰,斜躺在软被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有点渴。”

    ——寒雪立即递上一盏热茶。

    “今天走累了,腿酸。”

    ——夏末赶紧殷勤地给她捶腿。

    “我的手好冷”

    ——寒雪解开了前襟,“小姐,这里又暖又柔,您要不要试试?”

    苏溪乐了,眉飞色舞地炫耀她今天的成就。

    然,苏溪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寒雪就带来一个坏消息,说是山体滑坡,修路的石材被堵在了山路上。

    那岂不是会影响修路的进度?

    苏溪:“报官了吗?”

    寒雪点头:“奴婢已经通知官府了,官府承诺一旦抽出人马,立即安排。”

    可苏溪还是不放心。

    杭城的官员办事一向拖拉,没个十天八天,怕是不会解决这个难题。

    苏溪:“安排一下,我要出去看看。”

    苏溪从椅子上站起来,明显感觉到小腹有下坠感,后腰还有些酸软,她琢磨着来葵水的日子还有好几天,没甚在意。

    透过雕花的窗子,她发现院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红木马车。车夫悠闲地坐着,时不时望向东厢房的方向,像是在等她。

    “哟,夏末今天动作还挺快呀!马车都备好啦!”

    “小姐,您是在叫我吗?”

    夏末拧着大白鹅的脖子探过来。

    苏溪挥挥手。

    行,她知道了,马车不是夏末准备的。

    苏溪走近马车,正要问个究竟,一把熟悉的宝剑撩开了马车的帘幔。

    陆江坐在马车里,朝她伸出了手。

    第16章 饮酒

    天阴沉沉的、雾蒙蒙的,没有太阳,灰色的云朵压得很低,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陆江坐在马车里,光线暗沉,让他俊朗的五官有种朦胧的美。苏溪站在马车外,细细地欣赏这辆奢华的马车。

    马车主体用上好的红木构建,四周用扶手的栏柱围起来,两边有雕花的窗子,车顶做成了庑殿式屋顶的模样,最前面的檐角上吊着两盏花灯。

    与其说是一辆马车,倒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小亭殿。

    “陆江,你从哪弄的马车?比我外祖父的马车还要大、还要漂亮!”

    陆江没有回答苏溪的问题,而是笑了笑,示意她上来。

    他说他知道苏溪打算去城外的十里坡,正好他闲着,想陪她走一趟。他的唇角始终向上微扬着,伸向苏溪的左手从未放下过。

    “行啊!我正愁路上没伴呢!”

    苏溪右手提着裙摆,左手很自然地越过陆江的手,搭在他的衣袖上。

    陆江却没动,提醒道:“手。”

    “哦,哦,谢谢!”

    苏溪转而将小手放在陆江的掌心,陆江的视线扫过白嫩的手指和漏财的指缝,那琉璃色的眸底有闪耀的星辉。

    他握紧这双漏财的小手,轻轻一带,将她拉上马车。

    两人相对而坐,他们的面前,是一张正方形的小木桌。

    马车很大,足以坐下十来个人,里面的装饰更显富贵。

    里侧后壁的正中间,挂着一副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山水画下方的小木桌上,依次摆放着一张象棋棋盘、一壶醇香美酒和一盘五颜六色的糖果。

    “哇,你想的可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