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和深蓝色相见的锦袍,金色的腰带勾出流畅又紧致的身线;衣袖窄小, 手腕上戴着黑色的护腕。

    他的额间有细细的密汗, 被汗水打湿的鬓发从耳后垂下来, 贴在脸的两侧。

    大白鹅从他身前经过, 伸长脖子啄他的衣摆。

    陆江皱着眉往后退一步,大白鹅“嘎嘎”叫两声, 扑腾着翅膀跑远了。

    苏溪站在陆江跟前,双手背在身后抬头仰望他。她眉眼弯弯,水润的眸子里满是闪耀的小星星。

    “陆江,看你舞剑简直是一种享受!”

    “你喜欢?”

    “喜欢啊!我巴不得你天天舞给我看呢!”

    陆江没回话, 勾着唇角笑了笑。

    汗渍从他额间落下来,落在他脚下绿色的青草尖上。这些小小的杂草, 从青石砖的缝隙里冒出来, 肆意地向上伸展。

    陆江侧头, 抬手抹一把汗。

    苏溪赶紧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丝帕。

    陆江顿了顿, 极自然地低下头, 靠近苏溪。

    苏溪却绕过陆江, 跑向陆江身后的寒雪。

    寒雪刚从厨房里出来,右手放在嘴边,边走边吹。

    她的右手背, 红了一小片, 在白嫩的肌肤上很是碍眼。

    苏溪一把抓过寒雪的手臂。

    “烫着呢?疼吗?”

    “放柴火的时候, 不小心粘上火苗芯子了。不碍事, 小姐。”

    尽管寒雪解释了, 可苏溪放心不下,非得亲自检查。

    还好烫得不重,面积也不大,没有起水泡,只是皮肤有些红。

    苏溪拧着眉梢:“走,去上点药。”

    “不用了,小姐,”寒雪拉住苏溪,“我刚刚在厨房抹了芥子油,没事的。”

    芥子油能起到缓和烫伤的作用。在民间,老百姓们常用它治疗轻微的烫伤。

    苏溪适才放心,交待寒雪做事不要太快,尤其在厨房,拿刀拿柴的时候多,尽量慢些、小心些。

    苏溪念着念着感觉周围的气场不太对。

    原本柔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冷冷的寒意似潮水般涌来,又急又沉,压得苏溪快喘不过气了。

    苏溪望向屋顶上方火红色的太阳。

    天气好着呢?

    怎么回事!

    寒雪拉了拉苏溪的袖摆,悄悄指向苏溪身后的陆江,眼神示意苏溪往后看。

    苏溪恍然大悟。

    她斜一眼右手中的丝帕,记起刚才好像她准备给陆江擦汗

    苏溪白了夏末一眼,故作生气,将手中的丝帕扔给她。

    “不是我说你,你这刺绣的手艺一点没长进。瞧瞧,这荷花的花边都凸啦!”

    夏末:“???”

    关她什么事?她啥也没干!

    苏溪转身,从怀里拿出另一张丝帕,抖开。

    丝帕用上好的丝绸打底,上绣两朵精美的牡丹。牡丹的花蕾是黄色的,一点一点缀在红色的花瓣间。

    她走向陆江,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脚,轻柔地擦拭他额间的汗珠。

    “这张丝帕我绣了一个月呢!都没舍得用。”

    “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柔软?一点不扎皮肤?”

    不止柔软,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她扬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望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面庞。

    陆江的眉渐渐舒展,压抑且沉闷的汹涌气息瞬间消散。

    他瞥了一眼看好戏的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立即散去,一个溜进厨房里,一个躲到后院。

    真是活见鬼了。

    她们也没得罪陆公子啊,怎的陆公子从今天早上看见她俩的第一眼起,就阴沉着脸,抱紧了手中的宝剑。

    似乎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把她俩杀了。

    哦,不,应该是怎样悄无声息地杀了她俩,还不被小姐发现

    苏溪全然不知两个丫鬟的心思。

    她擦了陆江的额头,顺着额头轻拭他的鬓角,再点点他高i挺的鼻尖,从他的唇瓣上方一扫而过。

    两人离得极近。

    从苏溪的角度,她看见逆向的光影中,陆江如山的眉和微翘的眼睫毛。那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轻颤着,抖落了一地的温柔。

    他的皮肤白嫩且干净,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完全不似一个剑客经历过风霜雪打的样子;

    他唇形薄而性i感,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清冷,似乎很不容易亲近。可此刻他应是欢愉的,唇角微微斜向上,吊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多情。

    “好啦!”

    苏溪笑笑,松手的时候,忽地被陆江拽住手腕。

    陆江干咳了一声,眸光停在她手中的丝帕上。

    那方绣着牡丹花、沾上他汗渍、有着淡淡少女清甜气息的丝帕。

    “脏了。”

    “没事儿,洗洗就好啦!”

    苏溪尝试着从陆江的掌心抽出手,不料陆江越箍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