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递上一张巨额存单。

    “禀大皇子,这是在死去的经历司身上找到的。”

    这张巨额存单,是乾丰票号开具的。

    乾丰票号是宣国最大的钱庄,在宣国拥有十三家分庄。

    它能将钱财开具成简单的票据,再用票据兑换成流通的钱财。

    许多有钱的大户人家出门携带的钱财太多,不想惹来无妄之灾,往往会选择这种方式出行。

    这张存单的金额太大了,大到离谱,远不是一个小小的经历司能够积累的财富。

    陆江指向存单上面的日期:庚纪年四月初四。

    经历司出事的前三日。

    陆江:“查杭城所有和外商往来的生意。”

    沐风:“是!”

    陆江交代完,走进西厢房。

    他夜里视力如同白日,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样能看得清。

    所以,他晚上睡觉,无需掌灯。

    也没有掌灯的习惯。

    雕花床上,苏溪穿着寝衣,面向窗台侧躺,保持着刚方搂抱他的姿势。

    她近乎挤到了他那边,只给他留了一小道床沿的位置。

    睡觉前,她如法炮制,将银针刺入他的眉心。

    想起此事,他把手放在鼻下,忍不住笑了。

    她每晚往他的眉心刺入一根银针,却从未给他取出来过,更不曾想过他为何每日都能比她早醒。

    若是他光等着她来“善后”,估计他早死得透透了的。

    他站在窗边,细细地抚摸窗棱边上的木条。

    手一扬,

    将掩着的竹帘拉开一半,让浅浅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他走向床边,解了苏溪的穴位,为她掖好被角。

    夜半的时候,苏溪被渴醒了,迷迷糊糊中爬起来喝水。

    今日的晚膳,夏末做了一道麻辣鸡,油锅爆炒鸡丁后加了大量的姜蒜和辣椒。

    起锅的时候洒一把葱花,浇上滚烫的热油,十分美味,就是口感有些重,吃完以后总想喝水。

    她半眯着眼睛,困呼呼的,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苏溪睡在里侧,要想爬下床,得翻过陆江。她掀开被子,盖在陆江身上的半床被子自然地滑到里侧。

    苏溪摸索着走向矮几。

    今日的月光很淡,虽然竹帘是半开的,可是苏溪依旧看不太清;加上她没怎么睁眼睛,喝完水经过矮几的时候,还是被矮几边上的小板凳绊着了。

    “哎呀~”

    苏溪疼得轻呼一声,所有的困意瞬间没了。

    她蹙着眉揉了揉小腿骨,在板凳上坐了一小会儿,感觉小腿没那么疼了,才往回走。

    爬上床的时候,她发现陆江没盖被子。

    她摸了摸他的衣角,凉凉的。

    “呀,你还要打被子吗?”

    苏溪小声嘀咕,随手扯了一床被子丢在陆江身上,然后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美美地翻了一圈。

    也不知是不是寒雪才给她洗过被褥的原因,苏溪发现她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竹叶香,很好闻。

    她抱着被角嗅了嗅,把小脸放在被褥上使劲蹭,还寻了个舒i适的睡姿。

    隔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给陆江仔仔细细地掖好每一寸被角,适才倒头继续睡。

    黑夜中的陆江,唇角不自觉向上,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早上,苏溪醒来,破天荒地看见陆江还在房内。

    他背对着她,坐在矮几旁下棋。

    他穿着黑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内搭一件米白色的中衣,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晨辉从窗子里洒进来,照在他高高束着的玉冠上,反射出淡绿色的光芒。

    “你没去舞剑吗?”

    最近几日,陆江每日早晨都有舞剑,这都快成为苏溪起床后关注的第一件事了。

    陆江缓缓落下一颗黑子,没回话。

    那就应该是舞过了。

    苏溪看一眼日头,有些懊恼自个起得太晚,没能欣赏到陆江绝美的剑姿。

    她从被子里蹭起来。

    ——吱

    昨夜被伤到的小腿还有些疼,她没忍住,轻唤了一声。

    陆江回眸,望向她。

    “没事,”苏溪甜甜地笑,“昨晚起夜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陆江剑眉微蹙,走过来。

    他身形高大,坐在床沿边上,挡住了苏溪面前的大部分光线,床沿也塌下去一小部分。

    “我看看。”

    “不用,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啦!”

    陆江不说话,只定定地瞧着她,苏溪赶紧摆手:“真的没事,我没那么娇气的!”

    苏溪捂紧被子,不愿让陆江看见。

    她的左小腿伤过好几次,倒霉的是每一次都伤在同一个地方,那白皙娇嫩的小腿,早已青肿一片。

    多难看呀!

    陆江的脸一下子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