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张粉色的丝帕,捏在指尖,惦着脚,极其认真地擦拭陆江额头上的汗渍。

    那根本就没有的汗渍。

    “郎君,你流了好多汗呢!”

    陆江握着宝剑的手一紧、身子紧绷,剑柄本能地抵上她的肩头。忍了忍,放弃了,没有回话。

    苏溪取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画着晓霞妆的夸张面容。

    眼波流转间,她极慢地回头,看向台下好奇的人群,她要让这些人记住她的脸;她又极慢地扫向站台边上站着的少女们,警告的意味明显。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她长得倾国倾城呢?我看不咋的呀!”

    “就是,画得跟僵尸似的”

    “我觉得妆还行吧,就是那双眼睛没什么灵气。”

    “可她嗲呀!男人不就吃这套?”

    苏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得嘞,你们就是纯粹地嫉妒、羡慕、恨不和你们计较。

    苏溪将帷帽直接戴在陆江的头上。

    这是一顶白色的女子帷帽。

    帷帽的顶部绣着粉色的珠花,边沿吊着白色的珍珠,被风轻轻一吹,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很是清脆。

    女子的帷帽戴着男子的头上,实在违和。

    偏偏陆江站着不动,一副任由她胡闹的样子。

    苏溪:“天气热,郎君莫要晒着。”

    台下的人群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她胆子也太大了!”

    “要是我让我夫君戴这玩意儿,我夫君非休了我不可!”

    “那是你夫君不够疼你”

    “不对,他俩成婚了吗?好像还没有吧!”

    苏溪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呢!她只要所有人知道,陆江是她的,任何人抢不走。

    她尽量延长给陆江戴帷帽的时间,好让蠢蠢欲动的少女们死了那条心。

    她撩开陆江两鬓的垂发,找到帷帽的两根细带,温柔且专注地打结。

    陆江忽地抓住她的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戴?”

    “不行哦!”苏溪歪着头,调皮地在他鼻梁上点了一下,“你乖乖听话,回家有奖励哦!”

    陆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太小瞧她了。

    苏溪给陆江系好帷帽,放下帷帽前面的白色纱幔,朝他伸出左手。

    “走吧!”

    “这里的小狐狸太多了。”

    “人家应付不过来。”

    站台边上的少女们气得肝疼。

    从苏溪出场,她们就猜到对方是来“找场子”的,不曾想人家是来“砸场子”的!

    她故意和大皇子秀恩爱,还“强迫”大皇子戴女子帷帽简直

    小女子架势!

    没气度!!

    矫揉造作!!!

    边上的表姐直望着苏溪发愣。

    她总觉得大皇子的卿伊十分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不,她应该没见过。

    此等狐狸精,媚态横生,就连见惯市面的她都甘拜下风,若是她从前真见过,不会不记得。

    陆江终于明白苏溪气什么了。

    他眉梢轻扬,唇角的弧度愈发大了。

    他的面前,葱葱玉指不安分地跳跃。陆江反复几个深呼吸,伸出右手,与她十指相扣。

    少年郎的右手腕上,缠着一根打了死结的红绳。

    作者有话说:

    陆江:老婆威武,老婆神勇,老婆斗狐狸精喽~~~

    苏溪拽着陆江的耳朵:滚,回家跪着!

    第33章 哄她

    苏溪牵着陆江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对麓山书院熟, 后山和厨房在哪、哪儿有假山流水、哪儿的竹林长得茂盛、哪儿的提坎旁有个封了的水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到讲堂背后的小园林里,苏溪立马松开陆江。

    往常有很多学子坐在小园林的香樟树下读书,今日放榜,大家都跑去讲堂前面的庭院候着了, 此处倒安静。

    苏溪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一个劲往香樟树林钻, 压根不理身后的陆江。

    陆江戴着苏溪的帷帽, 默默地跟在后面。

    眼见苏溪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跤, 他快速上前,拦住苏溪。

    “很气?”

    还用问么?

    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苏溪双臂环在身前,傲娇地仰着下巴望向蔚蓝色的天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洒在苏溪左边的脸颊上。

    她画着晓霞妆, 两边脸颊有月牙形的胭脂,红红的一小片, 被阳光一照, 还真有几分晚霞余韵之貌。

    陆江抽了抽唇角, 向前一步, 凑近苏溪。

    “你知道我对她们不感兴趣。”

    “没有呀!”苏溪轻飘飘地瞟了陆江一眼, 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对苏婉儿不是挺上心的么?”

    苏婉儿是苏溪的表姐,是舅舅的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