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耽误表姐?表姐生得如花似玉、又知书达理,怎能嫁给一个没有功名的人?惜儿虽姓沈,可有一半的血脉是苏家的。惜儿定要混出个名堂来,才对得起舅舅的栽培!”

    “惜儿在理!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儿女情长耽误?”

    舅舅被苏溪哄得高兴,不再多说,去往庭院。

    舅舅刚走,苏溪就从房内出来,嚷嚷着要去讲堂。

    她和陆江约好了,会去讲堂找他。

    夏末:“小姐,您不怕被大皇子和舅老爷瞧见么?若是被认出来”

    苏溪:“不会!我穿成这样、还画了个大浓妆,连我爹都不认识,更何况他俩?”

    夏末努努嘴。

    小姐您撒谎,您明明就是想去讲堂盯着陆公子

    苏溪一人前往讲堂。

    在经过庭院的时候,原本聚集在此处的人群早已散去。

    石碑的正上方,挂着今年高中贡士的名字。

    苏溪看见排在第一名的是“王康”,也就是会元。

    苏溪认得王康。

    王康是麓山书院有名的才子,秦知院常常提及他,夸赞他有学有识、谦卑得体,就是性子十分内敛,和女子说不了几句话就脸红。

    讲堂里,一大帮人围在中间,对着桌案上的字画评头论足。

    这些人里面有秦知院、陆江、“大皇子”、舅舅以及苏溪不认识的官员们。

    其他人,无论是高中的贡士,还是学子的家人们、贵女们,都被安排在台下,坐在长凳上观看。

    苏溪猫着腰从后门进去,看到门边有个空位子,坐下。

    她很仔细地环顾一周,没看见表姐,估计表姐被舅舅哄回家了。

    台上,陆江戴着她的帷帽站在秦知院的旁边。

    一个矜贵的男子戴着漂亮的女子帷帽,看起来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

    苏溪却相当满意。

    她估摸着陆江与讲台下女子的距离至少有三米,远大于她规定的“三尺开外”,不由眉眼弯弯。

    苏溪的旁边坐着个青秀的学子,对方侧着脸专注地看向讲台。

    苏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细看到底是谁。

    讲堂里人多,台下坐着好多学子的家人,排座位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规矩,男女老少随意而坐。

    苏溪问旁边的学子:“哪个是大皇子呀?”

    “苏苏姑娘?”学子回头,看向苏溪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即浅笑着低下头,“你,你怎么化成这样?”

    原来是王康。

    苏溪笑了:“很难看吗?”

    “不,不,”王康红着耳尖解释,“好好看的。”

    这就脸红了?

    怎么如此爱脸红?

    若不是知道他性子内敛,苏溪怕以为自个是只母老虎呢!

    她指向讲台,再一次问王康到底谁是大皇子。

    王康:“穿黑衣服的那个。”

    讲台上,有两个男子穿着黑衣服。

    一个是陆江,另一个自然是腰间纹着五爪龙纹的“大皇子”了。

    看来,苏溪没猜错。

    讲台上,秦知院正在点评贡士们的字画,作为麓山书院最优秀的代表,字画自然不差。

    王康的心思似乎不在讲台上。

    他侧头,看向苏溪,土褐色的眸底有细碎的星光。

    “苏,苏姑娘,你怎么才来?”

    “早来了。人多嘛,嫌挤,跑到后山躲清静去了。”

    王康顿了顿,“昨日我拜托秦知院将我的出入贴拿给你,他没给么?”

    出入贴是麓山书院学子身份的象征,凭此出入贴能自由进出书院。

    一般情况下,学子们都不会将此贴拿给谁,除非有很重要的人要来。

    “没给,估计他觉得书院的人大多认识我,没必要吧!没事,我这不进来了么?”

    苏溪一门心思听讲台上的字画点评,没太注意王康说什么。

    恰好秦知院开始点评王康的字画了。

    王康是今年春闱的会元,无论是诗词还是字画,都是极好的。

    苏溪:“快看,到你了!”

    王康:““献丑了,有沈惜公子珠玉在前,我们这些委实拿不出手。”

    苏溪笑笑:“千万别这么说,我觉得你的字画有名家的风骨,我挺喜欢!”

    王康垂首,耳尖更红了。

    隔了一会儿,他忽地道一句:“苏姑娘,我我下半年就满弱冠了。”

    在宣国,男子满弱冠、女子及笄即可成婚。

    苏溪不太明白王康怎么突然说到了年龄。

    她随口一答:“哦,我今年十六。”

    讲台上,秦知院点评完王康的字画后,请他上台。

    台上的官员们年纪和苏溪的舅舅差不多,家中女儿有待字闺中的,都想着见见王康。

    王康下半年会到京城参加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