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叹一口气。

    她这回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向前一步、靠近陆江,环住陆江的腰身,近乎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同他说话。

    “别闹了,王康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哦?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江问完这句,低着头的众人纷纷抬起头。

    就算再蠢的看客,也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位画着大浓妆的“苏姑娘”、让王康“非卿不娶”的苏姑娘,是大皇子的卿伊。

    听闻大皇子十分宝贝这位卿伊,生怕被其他男子看了去,带出门的时候得用帷帽遮起来原来是真的。

    瞧瞧,“苏姑娘”画成这样,多半是逼不得已。

    否则哪位正常的姑娘把自己往“丑”了整?

    苏溪又气又无奈。

    她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子,掀开帷帽的一角,在他的唇上快速印上一吻。

    如蜻蜓点水、如偷欢的蝴蝶,

    快到陆江还未来得及品尝她唇瓣的美味,勾在他脖子上的小手已经离开了。

    恍然如梦。

    他依旧站在原地,挺如松柏,之前阴寒的气息瞬间消散,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然,那紧握着宝剑的掌心满是汗渍,那炜帽下遮住的唇角,不自觉往上、扬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先前还死寂一般的讲堂,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准备看好戏的贵女们,捏着手帕激动极了。

    “看见了没?亲了!亲了啊!”

    “啥?再说一遍!谁亲谁?”

    “哎呀我的娘啊,苏姑娘简直太会了”

    “我一个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男人呢!”

    苏溪干咳了两声,小手环在陆江的腰上,半倚着他。

    那亲昵至极的状态,远不是才认识的小情侣能装出来的。

    她看向受伤的王康,认真道:“王康,他是我郎君。我没有哄你,他头上的帷帽就是我的。”

    苏溪顿了顿,“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王康低着头,似乎陷入了绝望,神色很是悲悯。

    秦知院赶紧出来打圆场。

    “此事是老夫做得不对。我明知苏姑娘有心仪的人,还没有劝阻王康,是我这个做知院的失职。要罚就罚我。”

    秦知院暗地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王康。

    王康终于从错愕和悲悯中回过神,对着陆江就要跪下,哆哆嗦嗦地准备开口。

    陆江用剑气托起王康。

    “无妨,一场误会。”

    王康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秦知院安排人带下去了。

    王康的父母和亲人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很快,讲堂恢复了一贯的热闹。

    官场上的人就这样,懂得给台阶就下、懂得插科打诨、更懂得巴结和讨好,深谙什么样的情况说什么的话。

    好似之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往好的方面想,王康被拒绝了,那在场的贵女们,就多了份机会。

    陆江牵着苏溪的手,把她带到讲台上。

    大家伙接着点评其他贡士们的字画。

    苏溪的舅舅看着苏溪直发愣。

    从这位姑娘一出来,他就觉得眉眼间莫明的熟悉,想了许久,终于想起父亲大寿的时候,他曾远远地瞧过一眼。

    关于大皇子的这位卿伊,他四处找人打探,发现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权势、任何背景的小户人家。

    苏溪的舅舅:“敢问大皇子,我瞧着这位苏姑娘长得端庄漂亮、分外眼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苏溪的舅舅问话的时候,看向陆江。

    陆江恰好和另一外身穿黑色锦服的“大皇子”站在一处,若是不细看,还以为苏溪的舅舅问的是“大皇子”。

    而苏溪以为的“大皇子”是陆江的侍卫——沐风。

    苏溪心里暗自发怵,她都画成这样了,莫非舅舅还能认出来?

    许是感受到苏溪的紧张,陆江紧了紧大掌中牵着的小手,给了沐风一个只有他俩能懂的“暗示”。

    沐风瞥了知府一眼,眸光里尽是不耐烦:“自是帝王家的人。”

    天下黄土皆归帝王,更何况女子?沐风的这话明显在敷衍苏溪的舅舅。

    苏溪的舅舅讨了个没趣。

    这位沐公子,是大皇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大皇子能将代表自己身份的“龙爪腰带”送给他,足以证明二人关系之近。

    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苏溪很开心“大皇子”能替她解围,冲着“大皇子”感激一笑。

    虽然之前他们多有隔阂,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大皇子”有了卿伊,早已没人将“沈惜和大皇子”再凑成一对。

    陆江瞥见苏溪的笑意,琉璃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解下帷帽戴在苏溪的头上。

    戴的时候,一点不温柔;给她系帷帽两旁的系带,动作甚是粗鲁,勒得苏溪往后仰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