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苏溪的声音软绵绵的,似乎再多讲几句话,她就能睡着了。

    陆江粗粝的指腹来回抚摸苏溪的唇瓣。

    “不送点别的?”

    “你想要什么?”

    陆江看向她小巧的耳垂和白皙的颈项,还有颈项上系着的黑色带子。

    他眸光暗沉,换了个话题。

    “知道我为何对你好?”

    苏溪艰难地撑起下巴。

    她想起前几天,她对陆江说“你对我真好”。

    可是她的确没想过,陆江为何会对她好,就像她从未想过自己为何会对陆江好。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

    苏溪常常接济穷人;

    见到路边的乞丐能给顿饭钱;

    若是遇上聊得来的困顿学子,她还会往人家怀里塞金子,希望对方能够金榜题名。

    对于苏溪而言,对一个人好,没有理由。

    她自小长在阳光里。

    吃的是京城里最好的美食、穿的是锦罗绸缎、拜了天下最有名的匡圣人为师,还随着师父游历大江南北、结下一堆朋友知己。

    麓山书院的秦知院是她的忘年交,东夷国的皇帝是她的结拜大哥,翰林院的学士是她的书友

    她在爱和鼓励中长大,自然愿意将她的爱分享给旁人。

    陆江的问题,很费脑子呀!

    苏溪想了想:“朋友呗!”

    陆江也撑起下巴,指引她继续往下想。

    “除了朋友呢?”

    “你是我师兄。”

    “除了师兄呢?”

    “你有钱在我这!”

    陆江也不急,“还有呢?”

    苏溪委实想不出什么理由。

    她能想到的,都说了。

    又或许,是她现在太困了,脑子不够用,也不愿想。

    她继续趴回矮几上,声音嗡嗡的,快要睡着了,若是不细听,都听不见了。

    “反正不是因为爱。”

    如果陆江爱她,他们日日躺在一张床上,他不会什么都不做;

    如果陆江爱她,他看见她穿成这样,不会无动于衷。

    爱是占有,爱是自私,爱是无处不在的欲。

    “陆江,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苏溪说完就睡着了。

    陆江看着苏溪熟睡的侧颜,狠狠地握紧手中的宝剑。

    他将她一把搂入怀里,覆手灭了屋内的烛火。

    他把她抱到床上,近乎有些粗鲁地压上去,扯掉她颈项后面的黑色带子。

    “没有欲么?没有男女之情么?”

    ——你怎知我没有?

    黑暗中,他点了她的睡穴,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

    深夜,国公府。

    苏国公被气得不轻。

    他很早就听说过颜爷在做佛麻的生意,但是听说归听说,他没有证实过。

    颜爷是杭城的地头蛇,是太子的左臂右膀,这些年为太子贡献了不少财力支持,因此深得太子的信任。

    倘若颜爷真的在做佛麻的生意,那

    苏国公不敢想,因为儿子和颜爷走得极近。

    书房内,苏国公锁了儿子好几天,就是希望儿子能老实交代。奈何儿子憋了许久,也憋不出个屁来。

    最近督察院查儿子查得紧、颜爷这边又出事了,他担心儿子受牵连,帮儿子告了个长假。

    苏国公的儿子,是苏溪的舅舅。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知府案堂了。

    此刻,苏溪的舅舅坐在八仙桌前。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额头有些油腻,眼角下有两团乌青,显然没睡好觉。

    苏国公坐到儿子对面,沉声道:“爹问你,你好生回答。”

    苏溪的舅舅抹了一把额头:“好。”

    “颜爷可有卖佛麻?”

    “有!”

    “你手上可有颜爷贩卖佛麻的证据?”

    “有是有,不过”

    苏溪的舅舅想起这事就气愤。

    颜爷借着太子的名号,利用杭城的关系网,在杭城做起佛麻的生意。

    偏偏颜爷是杭城的地头蛇,黑i白i两道都有人,加上颜爷自个基本上不会亲自参与交易,所以想要找到颜爷贩卖佛麻的证据很难。

    就连他这个知府也没办法。

    佛麻害人。

    自从杭城有了这玩意,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变卖家产、变卖老婆儿女的也越来越多。

    从前冷清的赌i场,这几年也热闹了,都是吃佛麻的人在里面鬼混。

    人都懒散了,哪还有多少人正经干活?

    整个杭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有吃佛麻的。

    佛麻就是个毒瘤,将杭城害得千疮百孔。

    陛下说他这个知府没当好,杭城的税收和前几年相比,少了很多。

    他也不想啊!

    苏溪的舅舅不是没往上反映过。

    他递交给朝廷的折子,总是石沉大海;无奈之下,他只好向太子反应,谁知太子压根不信,说颜爷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