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答应辅助三皇子登基,其中一个条件是:三皇子登基后,必须放质子回国。

    对于东夷国而言,宣国早已千疮百孔、不足为惧,放质子回国只是顺水人情、早晚而已。

    故而三皇子登基那日,便是大皇子的回国之日。

    这件事,大皇子知道。

    三皇子在质子回国前,曾和质子秘谈过。

    “沈惜宁愿放弃丞相之位也要护你回国,今后你若是不能好好待他,本皇子一定将他捉回东夷国!”

    可以说,大皇子能安全回到宣国,和沈惜有莫大的关系。

    苏溪拽紧小手,但愿大皇子能够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不要对国公府赶尽杀绝。

    寒雪皱着眉:“小姐,您真的不打算离开江南吗?老夫人让您今晚就走。”

    苏溪摇头:“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苏溪换回女装。

    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她看见陆江的马车停在马路边上。

    陆江掀开帘子,朝她伸出手。

    “我来给舅舅上炷香。”

    “谢谢。”

    苏溪没太在意为什么她没在灵堂看见陆江,毕竟她在后院呆了那么久,没见到陆江也正常。

    马车缓缓向前。

    苏溪坐在窗边,看一排又一排的杨柳树往后倒去,就像回不去的人生、回不去的时光。

    马车驶向郊外,距离主城越来越远。

    苏溪知道,可苏溪没心情问,陆江到底要带她去哪。

    快下马车的时候,陆江拿了一套墨绿色的裙子给她。

    “换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溪摸着柔软的裙子,想起她曾经对陆江说,穿墨绿色的裙子能让人心情好,好一整天。

    这是一条典雅的裙子,俏丽活泼的款式,完美地勾勒出她的玲珑曲线。

    她皮肤白嫩,墨绿色更衬得她白皙灵动。

    她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拉了拉陆江的袖摆。

    陆江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马车外面。

    回头地一瞬,眸光里尽是惊艳。

    他的视线扫过她精美的锁骨,还有那傲人的白花花的,甚是惹人眼。

    他干咳一声,侧过头:“是不是太紧了?”

    怪他,他小瞧了她那处,该让老板娘做大一个尺码。

    苏溪伸伸胳膊、扭扭腰,“不紧啊,挺好的。”

    她不动还好,一动,诱i人的春i光i乍现,想不看都难。

    宣国的女子思想开化,夏天里多会穿一些凉爽的齐襦裙。

    胆子大的,领口开得比苏溪身上这套还要低。

    从前他没在意过,现在苏溪穿上,他方才觉得不妥。

    陆江从马车里拿出一件墨绿色的披肩,仔细地给她披上。

    “风大,莫要着凉。”

    苏溪看一眼日头,正午刚过,烈着呢!

    怕她晒着她信,怕她冻着?

    苏溪没同陆江争辩,因为她发现他们正在千里塔的脚下。

    原来陆江要带她来千里塔。

    千里塔位于杭城的江边,是杭城有名的铜雕宝塔。

    轮船从江面上驶过,能看到一座五层高的楼阁式宝塔耸入云霄。

    若是遇上大雾天气,宝塔在云雾中缭绕,远远看去,颇有云中阁楼之感,是杭城的奇景之一。

    千里塔除了位置好、风景佳,还可以烧香祈福,寄托对逝者的思念,是杭城本地人颇为偏爱的地方。

    苏溪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觉得还是穿着披肩好。

    来千里塔,该得庄重肃穆些。

    千里塔的一楼可以烧香、二楼可以祈福,三楼可以挂福愿。

    要想去到千里塔的一楼,不容易。

    得爬过一千零八道石阶、穿过两个汉白玉拱门才能到达。

    苏溪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气喘吁吁。

    陆江:“我背你上去?”

    “不,”苏溪提着裙摆,“我要自己上去。”

    既然是来给舅舅祈福的,就应该有诚心。

    终于,苏溪爬到了一楼。

    苏溪在入口处买了香烛冥钱、托做法的师父唱了往生咒,才将冥钱烧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苏溪的心渐渐平静。

    两人去到二楼。

    二楼共有十八尊佛像。

    苏溪在每一尊佛像前跪拜,虔诚地双手合十。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忏悔着当初对舅舅的误会、一遍又一遍为舅舅祈福。

    但愿那个世界,没有佛麻、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清平盛世。

    陆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一旁。

    两人去到三楼。

    三楼是挂福愿的地方。

    一排又一排的红绳交织在墙柱之间,香客将写好的祈福牌挂在红绳上。

    红绳摇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苏溪写了几张祈福牌,挂好以后,发现陆江也挂了一张。

    她眨眨眼:“你给谁祈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