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御史低头,不再啃声。

    空气忽地低沉,陆江阴沉着脸,强烈的压迫感袭向昭阳公主。

    “昭阳,道歉。”

    左右都御史已年过不惑,和父皇是一辈的,是昭阳的长辈。

    虽说他们是臣子,但他们为朝廷效力,就值得被尊重。

    昭阳嘟着嘴,偷偷瞧了陆江一眼,见陆江脸色愈发难看,她不情不愿地向左右都御史行了一礼。

    “昭阳一时心急,口无遮拦,还望两位长辈莫要同我计较。”

    左右都御史忙回话:

    “无妨,无妨”

    “公主年幼,老臣不放在心上。”

    几人客套一番,昭阳公主又来求陆江。

    “哥哥,那可是你妹夫的亲爹和亲大哥,你妹妹的公公和大哥啊!”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莫要往脸上贴金。”

    “父皇都同意我和沈惜的婚事了,还有什么不靠谱的?我不管,反正你得放人。”

    昭阳公主一屁i股坐在地上,抱住陆江的腿:“你要是敢动王府,我,我就去母后坟前告状,说你虐待我,说你欺负我夫君!”

    陆江不理,不管昭阳说什么,也不管昭阳做什么,他只埋头继续写字。

    左右都御史侧过头,想笑又不敢笑。

    陡然,又一个侍卫进来禀告。

    “启禀大皇子,沈惜公子求见。”

    昭阳公主听见“沈惜”两个字,立即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在哪在哪?本宫要见他!”

    陆江挥挥手:“带下去,沈惜公子离开之前,不准放她出来。”

    “是!”

    侍卫领命,带着昭阳离开。

    昭阳边走边回头嚷嚷。

    “哥哥,你温柔些,不要吓着我夫君!要笑啊,不要板着脸!还有,叫他忙完了去找我,找我呀!”

    待到昭阳公主离开,左右都御史方才开口。

    “沈惜公子来见您,定是为了王爷和少卿的事。”

    “大皇子,您需避嫌,还是不见为妙。”

    陆江笑了。

    沈惜公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奇才,若能得他相助,清平盛世指日可待;

    更何况,督察院都查不出王爷和少卿的问题,陆江又何须避嫌呢?

    陆江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走向门外。

    “只要沈惜愿意,重华宫永远欢迎他。”

    重华宫的殿门外,停着一辆王府的马车。

    苏溪坐在马车里,摇着扇子,算着时间。

    重华宫的人已经进去通报了,若是大皇子不见她则罢,若是见她

    寒雪从大殿门口走过来:“公子,刚才那位侍卫来传话,说大皇子马上出来。”

    苏溪:“嗯,东西交给门口的侍卫了?”

    “给了。”

    “那行,我们走。”

    寒雪一怔:“您不见见大皇子么?”

    公子在重华宫的门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多的时间都等了,还差这点功夫么?

    苏溪摇头。

    “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上,大皇子见我会遭人话柄;”

    “我的目的是送东西,见不见无所谓;”

    “他有不避我的心,我已经很感激了。”

    寒雪闻言爬上马车,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徐徐向王府驶去。

    京城天气炎热,苏溪穿着男装,裹得严实,更热了。

    她用丝帕轻拭额头的汗渍。

    一阵风刮过,将她手中的丝帕吹落,吹出车窗,飘落在重华宫大殿门口的一簇花丛里。

    那是一张男子的方帕,蓝色的,带着淡淡的竹叶香。

    是陆江的。

    有一次苏溪和陆江下棋,她没注意用了陆江的丝帕,觉得不好意思,将自己的丝帕换给他。

    自此,她得了这张蓝色的方帕,用习惯了,一直带着。

    苏溪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有些神伤。

    寒雪:“奴婢下去帮您捡。”

    “不了,”苏溪拉住寒雪,“天意。”

    寒雪深吸一口气,坐好,没吭声。

    重华宫的殿门口,陆江出来的时候,被侍卫告知沈惜公子已经走了。

    侍卫呈给陆江一个精致的木质盒子:“这是沈惜公子给您的。”

    陆江拿着小木盒,剑眉紧皱。

    斜对面的拐角处,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离去。

    马车两头吊着的挑灯上,写着大大的“沈”字。

    陆江知道,沈惜公子就坐在那辆马车上。

    忽然,一个娇小的侧颜从马车的车窗里探出来,不过一瞬,又缩回去了。

    陆江没看清,只看到一个小巧的鼻头和一张肉嘟嘟的唇。

    半张脸,半张脸而已

    陆江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胸腔剧烈地起伏。

    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个人不是苏溪,绝不可能是苏溪。

    他的苏溪还在江南等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不过是长得相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