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人发现沈惜公子是个女子,且冒着欺君之罪入朝为官,到时候别说她人头不保,爹爹和大哥都难逃惩治!

    沈义用戒尺猛地一拍苏溪的头:“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关键时刻变笨了?你都娶妻了,谁还怀疑你?”

    苏溪一愣,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

    “不过什么?”沈义仰着头、抖着腿,伸出大拇指指向自个的头,“你爹正一品,你大哥正三品,你要是混朝堂,还有人敢欺负你?”

    阿弟若是入朝,王府父子三人,有文有武的,绝对称霸朝堂!

    以后呀,他沈义见着督察院的左右都御史,都敢横着走!

    切,

    当年敢查王府,他心里不爽着呢!

    “至于那方面嘛……”大哥笑得不怀好意,“你偷偷养几个外室,想养几个都成!我和阿爹不介意!”

    “说的什么话!”苏溪拿起一本书准备扔向大哥,想想还是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你说的事,我再想想,想想。”

    苏溪起身离开,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下。

    她回头,微红了耳尖。

    “那个,十八招的下册去哪了?空了给我找一找。”

    十八招,顾名思义就是十八种姿势。

    苏溪只看了上册,还没研究透呢,发现没有下册。

    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她可是很好学呢!

    大哥朝她比了个手势:“行,没问题!”

    等到苏溪离去,沈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他帮忙给沈惜填的报名表。

    下朝后,他是第一个冲到翰林院的人,可积极了!

    他晃着报名表,笑得十分欣慰。

    “阿弟,大哥的锦绣前程,就靠你了。”

    重华宫,新帝留下王爷沈敖一起用晚膳。

    新帝是陆江。

    三年了,这位少年郎气质愈发沉稳,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淡然。

    他穿着黑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八爪龙纹,腰间束一根金色的腰带,右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

    红绳有些褪色,是女子的款式,戴在一个男子的手腕上,显得有些突兀。

    他依旧喜欢深色。

    除了某些特定的场合,必须得穿明黄色的龙袍以外,他总是爱穿三年前的衣物。

    苏溪买给他的衣物。

    吃饭的地点在重华宫的后山,一个幽静的凉亭里。

    凉亭建在荷花池的正中间,被一片桃花林包围,桃花林的后面,是一片苍郁的竹林。

    三月的天气渐好,荷花池冒出几片小小的荷叶尖;

    桃花红艳,飘过荷花池洒在凉亭里,铺了满满一地。

    陆江请王爷就坐,宫人倒上酒水。

    陆江挥挥手,示意宫人离去。

    凉亭里,只有陆江和王爷沈敖两个人。

    这几年,沈敖渐得皇上的信任,时常和这位年轻的帝王一同用膳。

    沈敖:“皇上好雅致,寻了处这么别致的地方用膳。”

    皇上多在膳厅招待大臣。

    沈敖来过重华宫许多次,这是他第一次和皇上在凉亭里用膳。

    陆江没有接沈敖的话茬,他喝了口酒,看向沈敖。

    “他们几个给朕提的意见,王爷如何看待?”

    陆江指的是兵部尚书等人。

    早朝之时,兵部尚书、左右都御史和其他几位老臣,联合谏言,希望皇上将选秀之事提上日程,尽快充盈后宫、诞下龙脉。

    沈敖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不敢贸贸然说出心中的想法。

    “皇上乃一国之君,有关江山后继的问题,涉及到您的私事,您应当自有打算。”

    陆江笑了。

    沈敖深得他器重,其中有一点就是,沈敖不像其他那些老臣,非逼着皇上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更不会拿先祖的教条约束他。

    但凡陆江决定的,沈敖都会支持。

    陆江给沈敖添酒,沈敖弯腰接过。

    陆江:“朕在江南,曾有个卿伊。”

    沈敖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臣略有耳闻。”

    三年前,皇上还是大皇子的时候,在江南曾有过一段情。可惜的是,那位让皇上心心念念的卿伊,不知为何离开了。

    三年里,皇上从未停止过寻她。

    这在朝中,不是秘密。

    据说,那位卿伊棋艺甚好,连皇上都不是她的对手;京城中的那条南巷,就是为她而建。

    皇上对他的卿伊,用情至深。

    陆江许久没说话,只喝酒。那琉璃色的眸底隐隐有星辉在闪耀,似在回忆。

    他勾了勾唇:“她不喜欢在膳厅吃饭。朕想她的时候,会来这片凉亭。”

    从前在江南的四合院,苏溪会把吃饭的八仙桌放在院子的老槐树下。

    她说在院子里吃饭,能看太阳、能听风声、能听鸟鸣,比在膳厅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