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听到秦知院的回答,居然觉得异常的欣慰。

    陆江并非池中之物,他能文能武、有才有貌,就该在最拼搏的年纪做最热烈的事情,像只雄鹰一般在天空中展翅翱翔,而不是等她。

    秦知院还在怀念从前。

    “想想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可惜了。”

    “可惜什么?”

    “公子不懂。当年你表妹和那位朋友曾有过一段情,两人甚是投缘。”

    苏溪笑了。

    她打开折扇,优雅地轻晃。

    阳光下,她穿着月牙色的男子锦袍,头上束玉冠,扬着唇角的时候,一派云淡风轻地模样。

    “相识即是有缘。缘来缘往、缘散缘尽,当下才是最好的。”

    秦知院的手顿在山茶花的花瓣上。

    他有些看不太明白面前的沈惜公子,明明不过弱冠、正是情情爱爱最荒谬的年纪,怎地能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境界?

    同时,他再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苏溪。

    那丫头把陆江看得比什么都紧。

    寻常女子多看了陆江一眼,她能霸道地给陆江戴上炜帽;有女子想要搭讪,她立即下命令陆江要和所有的女子保持三尺开外的距离。

    若是她听见陆江的事情,她定会拽着他的衣摆不放,一个劲追问。

    陆江去哪了?现在在哪呢?这些年还好么?

    面前的人不是苏溪,他是名动天下的沈惜公子。

    分别的时候,苏溪拱手行礼、同秦知院笑着告别。

    秦知院自言自语:“像,太像了,连小虎牙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苏溪迈出去的左脚一顿,踉跄着差点摔跤。

    出了宫门,她看见还在跑步的大哥沈义。沈义已经跑了十六圈,就要累趴下了。

    苏溪追上去,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哥,你带钳子了吗?我要把我的两颗小虎牙拔了。”

    庆和殿。

    秦知院和陆江谈及沈惜公子,说沈惜公子和苏姑娘长得十分像。

    陆江听到“苏姑娘”几个字,手中的蓝色宝剑掉在地上。

    一旁伺候的常公公双手托着宝剑交给陆江。

    陆江接过宝剑,示意常公公和其他小太监通通下去。

    庆和殿内,就剩下陆江和秦知院两个人。

    三年了,陆江隔几日就能听到苏溪的消息。

    “禀大皇子,国公府没有收到苏姑娘的信件。”

    “禀大皇子,四合院没有动静。”

    “禀大皇子,寻人告示已经贴过了,没人揭榜。”

    后来,大皇子登基成为皇上,侍卫们的汇报就是变了个称呼,内容永远不变。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陆江习惯听到“没有”,以至于秦知院说起不同的消息时,他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藏在龙案下的左手将宝剑握得死死的,然,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他淡淡道:“沈惜是苏溪的表哥,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实属正常。”

    秦知院抬头,原来皇上早已知晓苏姑娘和沈惜公子的关系。

    不过,皇上到底没见过沈惜,等他见过了,就会知道两人不是“有几分相似”,而是一模一样、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陆江又问:“沈惜可有苏溪的下落?”

    陆江的声音暗哑,带着他不自知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可他还是忍不住问。

    秦知院摇头,将沈惜公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皇上听。

    陆江握着宝剑的手渐渐松开。

    他长长地嘘一口气,似乎“没有下落”才是正常的、才是最安全的。

    “没有”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他还有找到她的可能性;他怕的是,某一天他找到苏溪了,答案却是他不能承受的。

    送走秦知院,陆江忙了一会儿,常公公问他:“皇上,可需要传膳?”

    陆江看了眼天色,已经戌时,该用晚膳了。

    他鲜少在庆和殿用晚膳。

    大部分情况下,他会回重华宫用晚膳,只有忙得厉害忘了时间,才会留在庆和殿。

    陆江掂了掂奏折的分量,至少还有十几本,用过晚膳再继续批阅吧!

    常公公招呼小太监摆膳食。

    庆和殿没有宫女,只有年纪大的公公和长得不怎样的小太监。

    皇上不喜欢宫女伺候,和所有女子都会保持一段距离,差不多三尺吧,就连昭阳公主过来牵他的衣袖,皇上也会佛开,让她莫闹。

    曾有不怕死的宫女想往龙床上爬,皇上直接将其杖毙在殿外,自此,没谁再敢肖想皇上。

    伺候皇上用膳,并不是难事。

    皇上吃的简单。

    一张桌子,七八个小菜,两副碗筷、两个酒杯,还有一壶桃花酿。

    桌上,永远会有一道剁椒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