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觅得良臣。”

    “祝皇上和沈惜公子君臣和谐。”

    “皇上和沈惜情意绵绵、老臣艳羡不已。”

    大臣们说的祝词,尽往两人“和谐美满”的方向靠,就好像苏溪和陆江是新婚的夫妇,他们来参加二人的婚宴罢了。

    有几个也不知是不是喝飘了,竟然直接说“白头偕老、早生贵”,被旁边的人拉了拉,才讪笑着止了话头。

    陆江一点不生气,任由大臣们闹着。

    他来者不拒,心情似乎真的很好,来一个喝一个,大有不醉不归之意。

    苏溪可没他这么悠闲,她还在想当年在江南的事儿。

    回忆起来,其实秦知院暗示过她许多次。

    秦知院说过,陆江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他的名字或许是假的、他做的事情很危险。

    偏偏苏溪那个时候一根死脑筋,认为只有她骗别人的份,哪曾想自个儿被陆江骗得团团转!

    慢着慢着,陆江是大皇子,那她岂不就是众人传说中的卿伊?

    卿伊啊!

    啊啊啊啊啊!!!

    那个被苏溪称作“狐狸精、渣女、没品的女人”,居然是她自个!!!

    老夫子曾说,那位卿伊长得挺可爱:脸肉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哎呀,妈呀,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最可气的是,她和陆江在国公府的后院,明明就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怎么被描述那么夸张?

    还啃来啃去、衣服都撕烂了!

    传谣言的人,一点也不靠谱!

    一想到当年的尴尬,苏溪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遁了。

    在麓山书院的时候,她顶着一个夸张的晓霞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亲亲。

    她亲的可是大皇子,大皇子啊!

    原来当年的谣言之主就是她,原来她当年吃的瓜全是自个儿的!!!

    苏溪一想到这事浑身止不住地抖,气的!

    纵然她再怎么冷静,两只小手已经冒出了冷汗。

    陆江摊开苏溪的手,拿出一张柔软的方帕,细细地为她擦拭手心里的汗。

    “别气了,朕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也是你现在的心情。”

    苏溪抖地更厉害了。

    可她不能说、不能承认,只能强装镇定抽回手。

    “皇上言重了,微臣见到皇上,很高兴。”

    陆江勾了勾唇,灼热的视线从她白嫩的耳后扫过。

    她的耳尖红红的,被气着了,他知道。

    可那红红的耳尖诱人极了,像是可口的樱桃、像是甜美的苹果,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他仰头喝酒,微醺的笑意和疯狂生长的欲,悉数荡漾在酒水里。

    苏溪好不容易逃开陆江的禁锢,她往外间挪了挪,距离陆江尽量远些。

    她始终低着头,她可不想侧头看他。

    看不看她都清楚地很,此刻的他,得意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外室变皇上,多励志的惊天反转啊!

    还有比这更让一个男人有尊严的么!

    陆江放下酒樽,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在苏溪面前晃了晃。

    那是宫宴开始前,苏溪为了寻他,送给带刀侍卫的礼。

    “朕的溪溪,心里还是有朕的。”

    苏溪心口堵着一道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很是郁闷。

    若是她早知道陆江从前这般骗她哼!

    她还找他?找他个屁呀!

    她不拿棍子打死他就已经对得起他了!!!

    陆江收好银票,又来拉苏溪的手,苏溪顺势躲开、拿起桌上的酒樽。

    被拒绝的陆江也不恼,身子往后仰、迈出左腿,恰好拦在苏溪的身侧;

    他右手撑在桌子上,左手虚搭在弯着的左膝盖上,看起来就像把苏溪拥在怀里。

    他的左手有节奏地敲打他的膝盖;

    他靠近苏溪,与她近乎贴在一起;

    他半眯着眼眸,似乎十分享受当前的时刻。

    温热的呼吸洒在苏溪的耳后,混着淡淡的桃花香,激得她又痒又羞。

    偏偏她躲不开又逃不掉,只能挺直腰背,硬生生受着。

    苏溪斜一眼他上下晃动的左脚,从没有哪一刻觉得他如此讨厌过!

    把她圈这么紧做什么?

    是怕宴厅的人看不出他对她的那点心思么!

    余光中,苏溪发现他穿着的大红色衣裳,似有所不同。

    在宣国,皇上所穿的衣袍十分讲究。

    在不同的场合,八爪龙纹用的金线大有不同。

    祭祖时穿什么、登基时穿什么都有繁琐的规定。

    他身上这套,八爪龙纹用白金线和黄金线共同纹绣的,是大婚的时候穿的!

    他哪是在给她办宫宴,他是在提前办婚宴吧!

    苏溪气不过,仰头喝一口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