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侧过头,没脸看了。

    那是当年她在四合院,帮陆江写给“大皇子”的休憩书。

    陆江当时才杀了颜爷,忙得不可开交,苏溪心疼他,想让“大皇子”放他一两天假。

    现在想想,陆江当时不知有多得意!

    陆江将休憩书递给宁远:“你读给朕听听。”

    宁远拿着休憩书照着往下念,越念眉头皱得越紧。

    “郎君不在身侧,妾身无法安睡;”

    “餐桌旁,独自一人,清泪两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溪。

    宁远念出“苏溪”两个字的时候,拿着休憩书的手一抖,休憩书顺势落下,被陆江用内力收回掌心。

    陆江慢腾腾地将休憩书装回信封,极其宝贝地藏入怀中。

    宁远在片刻地呆愣后,震惊地抬起头:“敢问皇上,这份休憩书是”

    陆江侧头,望着苏溪笑:“沈爱卿知道么?这份休憩书是谁写的?”

    苏溪低着头,不敢看宁远,更不敢看陆江。

    “臣不知道。”

    陆江抚摸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宁远刚才念的休憩书。

    他勾了勾唇,眉宇间很是傲娇。

    “这是三年前在江南的时候,苏姑娘帮她的外室写的。”

    苏溪有外室一事,宁远是知道的。

    不过,苏溪当时亲口对他说,她的外室就是请来糊弄外祖母的。

    可从休憩书的内容上来看,苏溪对她的外室,情真意切、情比金坚。

    宁远往后退一步,似乎不大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踉跄着问陆江:“请问皇上,您可有苏姑娘现在的消息?”

    陆江:“怎么,三年了,宁世子还没找到苏姑娘么?”

    宁远摇头:“臣尽力了,但臣的确没有她的下落。”

    陆江玩味的眸光扫过苏溪涨红的脸颊。

    从昨晚到现在,当他得知苏溪在巴蜀和宁远走得极其亲近以后,他就气得肝疼,一整晚没合眼。

    他在京城思她、念她、为她洁身自好;

    她在巴蜀娶平妻、泡小白脸、不过瘾的时候弄个邻国皇帝玩一玩;

    他为她攒钱、为她存珠宝、等着她回来共享富贵;

    她在巴蜀散尽千金、和小白脸日日成双成对、花前月下,没钱的时候还写信给邻国皇帝,骗对方来接济她,愣是缠着对方在巴蜀呆了整整一月

    陆江这口气顺不下。

    早上喝了好几壶降火的菊花茶,才勉勉强强打起精神,谁知苏溪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天一亮就忙着去勾搭她的小白脸,两人你一口葱油饼、我一口豆浆,简直当他死了!!!

    现在好了,宁远寻了苏溪三年,同样不知道苏溪在哪。

    相比较起来,他觉得宁远也没比他好多少。

    有比较才有动力,陆江现下看宁远,觉得宁远也不是很讨厌。

    陆江看向苏溪,语气甚是幸灾乐祸。

    “哦,那她藏得还挺深。”

    陆江又对宁远说:“你无需再找苏姑娘。苏姑娘和她的外室找了个桃花源,过快活日子去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吭声的秦知院,看了这么久的戏,终于看出眉目。

    苏姑娘的外室是皇上,皇上没寻到苏姑娘,却说两人过得很快活,那是不是意味着

    秦知院望向皇上身边的苏溪。

    孩子,你受苦了。

    一个大好男儿,就因为和苏溪长得十分相似,被皇上当成替代品来爱,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宁远在短暂的失神后,理清思绪。

    苏姑娘是一朵他可望不可及的莲花,既然他摘不到,那愿她此生灿烂吧!

    宁远:“臣祝福他们。”

    陆江笑了:“这倒像句人话。”

    陆江表扬了宁远在巴蜀的突出贡献,将他调任至翰林院,又问他有没有单独立府,是不是还住在侯府。

    得到宁远的回答后,陆江赏赐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给宁远。

    宅子的风水、风景都挺好,就是位置有点偏,在皇城边上,距离苏溪住的王府隔了一炷香的车程。

    宁远跪在地上谢恩:“谢皇上赏赐!”

    陆江点点头,继续交待。

    “宁世子辛劳,新府邸内家具、仆人一应俱全。”

    “朕放你下午休沐,你今日就搬家吧!”

    “以后你住得远了,早上无需再到王府等沈惜了。”

    “朕自会接她。”

    宁远:“臣遵旨!”

    苏溪跟着陆江回庆和殿。

    一路上,她既感叹陆江的手段卑劣,又觉得宁远实在好骗。

    不过,她有什么资格说宁远呢?

    当初她不也被陆江骗得团团转?

    所幸陆江还保留着最基础的人i性,不仅饶了宁远,还给宁远调任。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