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一把宝剑推开靠近的宇文裘:“宇文兄,好久不见。”

    以“兄”称对方,是一种敬称,和两人的实际年龄没有关系。

    陆江说着客气的话,语调却是极冷的。

    他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宇文裘,而是径直走到苏溪身后,眸光冷冽。

    压抑又沉闷的气息袭来,苏溪的后背似有万千条蛇信子爬过,麻得吓人。

    “那个,贤弟胆子小,李兄,你莫要吓他”

    “闭嘴!”

    宇文裘深吸一口气,耸耸肩站到一边。

    天下间敢如此呵斥他的,只有陆江一人。

    没办法,陆江是他的心头好,就算陆江再捅他一剑,他也是欢喜的。

    整个桃花厅静得出奇,所有人沉默着不敢出声。

    东夷国的皇帝求情都没用,谁还敢去撞陆江的枪口?

    陆江的右掌覆在苏溪的肩头。

    “溪溪就如此讨厌朕?连朕的皮囊也不喜欢?”

    她不讨厌他,她好喜欢他的脸。

    只是,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那样的话。

    她有错,她承认,可是她坚决不会认输。

    开什么玩笑?

    她义兄在呢、她的美人们在呢,她要是服软,今后还怎么混?还要不要来青花楼混!

    苏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踮起脚尖堵上陆江的唇。

    周围一片倒吸声。

    美人们睁大双眼不敢信,慌慌张张捂住眼睛,隔了一会儿,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瞧;

    宇文裘抚着脑门不敢信。

    丫的,

    贤弟还敢强上?不怕被李兄一剑劈了么?

    李兄的剑没有劈下来,而是落到了地上。

    他琉璃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片刻的恍惚后,他搂紧娇小的苏溪,用他的广袖遮住两人亲吻的脸。

    再大的怒火也被她的主动浇灭了。

    她热情死了,环着他的脖子勾他,那双水润的大眼睛抚媚多情地瞧着他,离开的时候,甚至难耐地咬了他一口。

    她就像只犯了错的小猫儿,在他的心口上抓了一把,然后又将鲜血舔舐干净。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却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解释了。

    众人看不见纠缠的唇,却能看见两颗你来我往的脑袋,还是难分难舍的“啧啧”水声。

    苏溪亲完了,环着陆江的腰,低声问他。

    “皇上还要答案么?”

    陆江忽地将她腾空抱起:“来人,打水。”

    他不过一个时辰没看着她,她把自个弄得跟个妖怪似的,满脸的口脂印,他差点下不去嘴。

    陆江不回答,便是不问了。

    苏溪抿着唇笑,偷偷给宇文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宇文裘凌乱了。

    还能这样?

    李兄生气了,亲一亲就好了?

    他要不要下回也试试?

    美人们嬉笑着应下,该弹琴地弹琴、该唱小曲的继续唱、该倒酒的给三位大爷满上。

    陆江抱着苏溪坐下,宇文裘坐在两人的对面。

    美人端来脸盆,将半干的棉帕递给陆江。

    陆江温柔地擦拭苏溪的脸。

    他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很担心把她弄疼了。

    宇文裘大大咧咧的:“李兄,贤弟又不是瓷娃娃做的,你这么宝贝干什么?”

    陆江瞪了他一眼,宇文裘不说话了,低头喝酒。

    青花楼的美人们有钱,口脂用得都是上品,落在苏溪的脸上,颜色美丽,清洗却不容易。

    陆江换了好几盆水,声音淡淡的。

    “都有哪些人亲过公子?”

    阿媚第一个站出来:“陆爷,我。”

    宇文裘:“陆爷?贤弟,我没记错的话,青花楼的老板,就是那个说很赏识你的人,也叫陆爷,对不?”

    苏溪干笑两声:“是,是。”

    能不是么?

    同一个人呢!

    若水和娇娇也站出来:“陆爷,还有我。”

    “还有我。”“我也亲了。”“我就亲了一下,没有多亲。”

    陆江的气息一下子就沉了。

    他的溪溪,平时防他跟防贼似的,一来到青花楼就释放了,还和这么多美人玩亲亲,是嫌他今个早上不够努力么?

    陆江扫了一眼站成排的美人们:“自去领罚。”

    “不要!”苏溪按下陆江的手,“不准罚她们。”

    这些美人都是她的心头好、她的密友,她可舍不得她们遭罪。

    不过亲亲脸而已,陆江要是知晓她们之前玩的那些花样,岂不是会杀了她们?

    “就是,李兄,别罚了,大家图个乐子,没把贤弟怎么样。”

    宇文裘看到这,总算看出些东西。

    来之前,他听说陆江要立沈惜为宣国的皇后,且力排众议,让朝中大臣替其做媒。

    宇文裘不信,陆江是直的,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