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人明明就是画像上的,那那那谁,苏姑娘?对,苏姑娘嘛!”

    ——“可不是,重华宫,皇上的卧房里面,不挂着的么?”

    ——“沈惜公子是女子?是三年前皇上的卿伊——苏姑娘?!”

    所有人都震惊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陆江侧头,沉声低吼:“今日之事,有谁说出去半句,诛九族!”

    “是,皇上!”“是,皇上!”

    黑压压的人头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陆江牵起苏溪的手:“慢些,别摔着。”

    苏溪娇羞着瞪了他一眼。

    不过是换了套女装而已,有必要如此小心翼翼么?

    等走远了些,陆江覆在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衣服小了,勒,回头朕给你做大个尺码的。”

    陆江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她的前面。

    都勒出来了,那么深,晃得他口干舌燥。

    苏溪娇羞着捏了他一下:“马上要拜见你的母后了,不许这么没规矩。”

    衣服是有些紧,但她能接受,比束胸不知好了多少。

    两人走向大山的东南方。

    群山下,一处百年松树低洼里,肃穆的墓碑赫然显现。

    宫人们早已备好香烛纸i钱、贡品、跪拜用的蒲团等等,只等皇上跪拜。

    苏溪眉头深锁。

    陆江的生母是已故皇后,按照宣国的礼制,可先葬于皇家陵墓外,等到先帝去世后,再迁入皇家陵墓。

    先帝已逝两年有余,陆江登基也有两年多了,早该把先皇后的坟迁入皇家陵墓,怎地葬在如此偏远的地方?

    此处虽然风水极佳,但孤零零的一座坟,看起来过于荒凉。

    墓碑上刻着的字极其简单:慈母陆怀柔之墓——孝子陆江、孝女陆昭阳叩。

    是——陆江、陆昭阳,而不是“李江”“李昭阳”。

    先帝姓李,整个江山都是“李”家的。

    苏溪压下困惑,随着陆江一起跪拜在蒲团上。

    陆江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此处,只剩下苏溪和陆江两个人。

    “母后,儿臣把您的漂亮儿媳妇带来了。”

    苏溪双手合十,虔诚地磕了三个头:“苏溪拜见先皇后。”

    陆江在她头上敲了敲,宠溺道:“错了,是母后。”

    苏溪怒努嘴。

    还没嫁给你呢,赶着占她便宜

    想归想,苏溪还是乖乖地改口:“苏溪拜见母后。从前儿臣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苏溪在巴蜀的这三年,每年逢先皇后忌日,她都有给先皇后烧i纸。

    算起来,她和她的婆婆,是旧相识。

    陆江笑笑,递给苏溪一些黄色的纸钱,放入墓前燃烧的铜盆里。

    灼灼火焰混着褐色的烟雾,寄托在世的人对先人的思念,

    陆江在坟前小声述说近况,就像他的生母坐在对面,正慈爱地望着他俩笑。

    ——母后,昭阳的婚事定了。

    她的驸马是吏部尚书家的儿子,叫林平,您见过。林平小时候胖嘟嘟的,时常来宫中找昭阳玩。

    对了,林母您也见过,知书达理、端庄贤惠,您从前还夸过她。

    昭阳不会吃亏的。

    ——今年的百花宴很热闹,几个外邦友国都来了。明日儿臣去狩猎,打一只鹿回来给您吃。

    ——儿臣的心疾已经好了,母后莫要担心。溪溪很乖,很听话,对儿臣很好。她不仅在朝堂上助我,私下也很体贴,是个贤惠的妻子。

    ——溪溪还有个名字,叫沈惜。沈惜您知道的,儿臣同您说过,是赫赫有名的才子,儿臣能从东夷国顺利回京,多亏了溪溪的帮忙。

    ——儿臣好不容易找到溪溪,暂且还不想考虑大婚的事。请母后许我们多玩几年,等儿臣玩够了,再给您生个孙子。

    苏溪的鼻头堵得很。

    明明就是她贪玩,明明就是她自私,陆江还把所有的罪责揽到自个头上

    苏溪打断陆江,声音嗡嗡的。

    “母后,您别听他胡说。我们,我们明年,明年就生。”

    “溪溪你?”

    “怎么了?今年肯定来不及。”苏溪算着时间,“现在五月了,就算马上怀上,也是明年生。”

    更何况,她总不能以“男子”的身份怀孕生子吧?

    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平衡苏溪和沈惜两个身份。

    苏溪不知道,陆江不是嫌她拖久了,而是没想到,她会松口答应生孩子。

    陆江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满目柔情只有她一人。

    陆江面向墓碑。

    ——“母后,儿臣会努力的。”

    他会夜夜耕i耘、毫不松懈,争取早日让溪溪怀上,最好三年抱两。

    苏溪红着耳尖轻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