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立刻跟上:“筝筝。”

    柳筝再回头时眼角已?经干了,只是声音微哑:“怎么了?”

    “能不能抱抱我??”

    柳筝无奈:“官爷啊,你……”

    “昨晚可以叫我?阿墨,为何?今天?不可以?”宋砚打断她,“我?觉得你也许没那么讨厌我?。”

    柳筝沉默片刻,承认道?:“是不讨厌,你挺好的。可我?不能理解你为何?喜欢我?。当然,”柳筝微顿,“我?是很好,我?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不论把我?放在哪,我?都能活得好好的,谁喜欢我?我?都不奇怪。但喜欢到底只是喜欢,没道?理你在并不了解我?的情况下就能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了。我?没法?理解,又怎么接受?”

    “你只信日?久生?情,不信一见倾心?”

    “对。”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总觉得自己?是被你落下的一部分,没有你我?的存在便没有意义,直到见到你那刻我?才真正开始活着?。”

    柳筝笑了:“你又不是我?养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没有我?并不影响你活着?,没有谁都不影响。”

    宋砚笑得勉强。

    柳筝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了,语气柔和道?:“其实我?从前也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人活在这世间,不是只有生?死?两件事的。吃饭是事,喝茶是事,读书是事,闲着?发呆也是事。官爷明白?我?的意思吗?人离不开这些琐事,也只有从这些琐事里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能为吃饭而吃饭,为喝茶而喝茶,这日?子才像日?子。”

    “可我?有放不下的事,也有赎不清的罪。如果一个人生?来有罪,他配在这世上安安心心地活着?吗?”

    柳筝垂眸:“怎么会有人生?来有罪呢。如果有人要把所有的罪孽都加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孩身上,真正的罪人是他才对。”

    宋砚心中微震。雨不知?何?时停了,檐上积攒的雨水还在滴答滴答落着?。晨曦透过窗子投射进来,照暖了他的脊背与胸膛。宋砚看着?柳筝,她眉目温和,眼眸明亮,也静静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宋砚很想化作那缕光,永远黏在她身上,让她想拂也拂不开。

    “与其求别人爱你,不如先学会爱你自己?。”柳筝继续道?,“要是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爱的,那最多只能求得别人的怜惜。怜惜是怜惜,不是爱。”

    “你说得对……”宋砚移开目光,“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竟然奢求别人喜欢。”

    柳筝认真道?:“何?必如此自厌?我?也是才想明白?,你那天?突然说心悦我?,突然要我?抱你,突然要我?说……的确都不是耍心机,你是有点儿?天?真,好像真以为人人都能以心换心。”

    宋砚红了脸。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世上没几人有这份坦诚。”

    宋砚诧异地看着?她,柳筝起身,再次主动拉了他的手腕:“走吧,吃早食去。人一天?不就这点事,开心点吧。”

    柳筝开了门,眼前瞬间唰唰闪过两道?身影。宋砚下意识反握了她的手腕,生?怕她会把他丢下。柳筝没挣开,领他往厨房走。

    虽然有冯策帮忙,王初翠今天?也没敢做多少豆腐脑,卖的时候把递出去的每个碗都打得满满的,迅速结束了今天?的买卖。她飞速收起雨棚桌椅,隔壁小虎要来帮忙她都拒绝了,不敢让他进屋。有几个顾客和邻居问柳筝是不是着?凉生?病了,严不严重,王初翠也不敢多说,忙不迭地关了门。

    有人觉得奇怪,但不敢多议论。段井匠他们来陈家打井的时候看见柳家紧闭的门,也心里犯疑,都撺掇小段等中午的时候提点东西去看望看望。

    柳筝哼着?歌给宋砚调了碗甜豆腐脑,宋砚学着?她的样子,拿豆皮把炸油果卷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豆皮软嫩解腻,油果酥脆,嚼之生?香。吃完饭漱完口,柳筝又带他去花房看花。再次站到花房前,宋砚犹豫着?没迈步。他握了握柳筝的手腕,忍不住问:“筝筝,我?现在于你而言,至少算得上是朋友吗?和那个井匠相比呢?”

    “井匠,你是说小段?”柳筝回身看他,“你觉得呢?”

    宋砚手心出了层薄汗:“我?不知?道?。”

    柳筝笑盈盈的:“你昨晚被我?摸了个遍,你知?道?吗?”

    宋砚双目微瞠,从脖子到耳根都泛了粉:“我?……”

    柳筝继续逗他:“脱了衣服还想把脸埋起来,非要我?说,说那句话,我?说完了你又说自己?要羞死?了。宋砚,我?头回遇见你这样脸皮既厚又薄的人,想让我?再把你当作一般人看待,还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