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盛怒,花厅内众人瞬间噤声。

    清徐姑姑惴惴不安,猛地跪下道:“殿下,这衣服原是放在厢房,奴婢并未拿出来赠与元姑娘,是奴婢疏忽,还请殿下责罚。”

    元栀有些不解,这衣裳有何不妥?

    元蔷高声质问,嗓音略有颤抖:“姐姐,你怎可做这般鸡鸣狗盗之事?”

    元栀凝眉:“你这是何意?这衣服是旁人送过来的。”

    周围人窃窃私语,或轻视或打量的目光如针一般落在她的身上,此时若她再愚钝也该明白,这衣裙不是她能穿的。

    唐宛秋盈盈站起,浅声道:“元姑娘姗姗来迟,想来是不明白其中缘由,适才公主殿下正说花高价买到一套流仙裙,那衣裙布料是西域皇室也难受用的软烟罗,与我们大梁的软烟罗不同,这等布料轻薄如烟,却又能与日光下波光粼粼,神似浮光锦,水火不侵……”

    “而你身上这套,更是前朝之物,公主殿下正准备将这套衣裙赠与骄阳郡主,不知元姑娘又是如何得到的?”

    元栀睨了唐宛秋一眼,她的着装早已换过,只是发尾还带着写湿润。骤地收到元栀冷漠的目光,唐宛秋止不住地又是一抖,适才被踹下溪的阴影依然挥之不去。

    侍卫架住元栀,原先梳好的发髻略有散乱,元栀抿唇,高声解释道:“殿下,真是旁人送来的。”

    清徐冷声质问:“你说是旁人所送,那你说,到底是何人?”

    “我——”

    元栀话语微顿,她怎么好将凤玄歌供出来?那岂不是相当于说出她与凤玄歌二人独处一室的事情,到时一定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成华公主居高临下,眉宇间的冷漠疏离令元栀忍不住一颤,到底是谁?是凤玄歌送错了衣裳,又或是唐宛秋……

    不,唐宛秋被自己踹下了河,应当是没有空使绊子。

    这衣裙虽是凤玄歌送来的,可凤玄歌……更没理由害她了。

    她虽不了解凤玄歌,但几次照面下来,她也很明白自己不过小角色,哪里需要他凤玄歌来陷害。

    成华公主看着她的衣裙便觉得碍眼:“来人,把她的衣裙给我脱下来。”

    语罢,几个老嬷嬷径直向元栀走去,众人虽觉不妥却未有人出言劝解。

    唐宛秋的眼底浮起一丝幸灾乐祸。

    元栀害的她在谢晦等人面前颜面尽失,她倒要看看,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她元栀又有何颜面再出现于众人面前!

    林薇吓得腿软,当即跪在厅中,哀求道:“殿下,元栀是无心的,您别生气。”

    顾惜花倏地出声:“殿下,不过是一件衣裳,若是元姑娘穿错,让她回厢房换下即可,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妥。”

    成华公主挑眉,她摆了摆手,尾音慵懒:“哦?顾公子意指本公主刁蛮无理?”

    顾惜花凝眉:“惜花并无此意,只是此事关乎女子声名,还望公主三思。”

    场面一度焦灼。

    “这顾惜花到底和元栀什么关系……几次三番地维护她?”

    “谁知道啊?”

    元栀没有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抬首望着身处高位的女人,不卑不亢道:“殿下,我并没有偷窃,反倒是元蔷,你又不与我在一处,你如何能断定是我偷窃?还是说……有人偷窃了公主的衣裙故意栽赃在我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

    元蔷语塞片刻:“你的意思是我偷的?”

    元栀冷哼:“我可没说,你为何自己对号入座?”

    她当然知道不是元蔷干的,以元蔷那个脑子,成华公主那么多衣裙,她但凡能顺利找到这件流仙裙,都算元蔷没吃白饭。

    元栀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唐宛秋身上,浅声道:“我元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为了一套衣裙便行偷窃之事。”

    几人叽叽喳喳地争辩,谢晦坐在一侧,有些不耐烦,出声打断:“磨磨唧唧,不就一套衣裙,吵什么吵。”

    他抬头看向元栀,目露欣赏:“看着确实不错,比骄阳好看多了。”

    成华公主蹙眉:“晦儿,不得胡言乱语。”

    谢晦耸肩:“我实话实说。”

    骄阳郡主是芳若长公主的幺女,芳若与成华乃一母同胞,成华公主对骄阳郡主自然也是宠爱万千,这流仙裙还是她央了成华公主许久,这才堪堪弄到一套。

    西域皇室都难以受用的前朝古董,就这样穿在了元栀身上。

    成华公主无奈扶额,若是让骄阳知道这裙子被她人先穿,指不定要闹多大的脾气。

    此时她气焰消了大半,逐渐冷静下赖,也发觉适才自己的言语不妥,摆手道:“不用多说,去后厢房,脱下来。”

    架住元栀的侍卫闻言松手,元栀瞬时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