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小狸,元栀脚下步子一顿,忽然想起?祖母不喜狸猫,犹豫片刻,怀中又发出呜咽声,终是于?心不忍,她在元府一侧左右徘徊,下定决心,偷偷豢养在自己的听雪楼。

    听雪楼与寿安斋相隔甚远,再让红釉小心看顾着,应当是没问题。

    念及此,元栀偷偷从偏门溜回听雪楼。红釉绿芜瞧见她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只小猫,眼神发光,不等?元栀交代,红釉去柴房翻了?个竹篮放在听雪楼侧,仔细铺了?软垫:“这狸猫最?喜钻箱倒柜,这竹篮大小倒也?合适,它如今受了?伤也?不好给它沐浴,小姐还是先别碰它,免得被染上什么病。过些日子等?它腿好些,也?亲人了?,奴婢给它洗洗干净,您再抱它。”

    绿芜轻笑:“姑娘从小就喜欢这些动物?,只是不知道姑娘给它起?名了?吗?”

    元栀眼睛转了?转,这只狸奴是最?常见的金被银床,通体金色缀以腹部白毛,她想了?想道:“望它平安顺遂,健康长乐……”

    绿芜轻抚着它的细毛,温声道:“那?就叫长乐?”

    “不,叫元宝,以后给我带来多多的元宝。”

    绿芜一愣,这和?健康常乐有劳什子关系?

    说?着,元宝似乎也?有感?应一般,朝着元栀喵喵喵叫了?几声。

    绿芜目露迟疑:“老?夫人忌讳这些,若是让旁人知晓……”

    元栀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元宝如今腿伤未愈,身量也?小,你们多仔细些,莫让元蔷那?些人看了?去,日后若是乖巧,元宝就藏在咱们这听雪楼,若是它顽劣乱跑,我再想法子送到旁人那?边去。”

    见元栀思虑妥当,二人也?不再言语,只是专注在元宝身上,一个劲儿地逗它。

    翌日,元栀起?了?个大早去书院,她昨夜细想过,若是不想元蔷来找她麻烦祸及元宝,自然是不能让她抓到自己的错处,昨日半路逃学也?不晓得有没有被夫子发现,元栀正想着,才到书院,就见自己身旁坐下一黄衣女子。

    眉目张扬,黄衣蹁跹。

    陈姝撑首瞧她,随即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来:“我叫陈姝,以后你我便是同窗,若有何不解,大可来询问我,或者去问顾公子。”

    元栀记得陈姝,就是昨日在书堂同李卿回说?话,硬生生把人说?到提前下学,还讽刺了?唐宛秋的人,她很喜欢陈姝的性情。元栀笑道:“好呀,这是我府里自制的柿饼,你若不嫌,可以尝尝。”说?罢,她从随身的小篮子里掏出个橙黄的柿饼。

    “当然!”陈姝接过元栀的柿饼咬了?一口,眼睛骤亮:“比六合小馆的好吃!”

    “那?是!”元栀颇为?自豪:“这可是我娘的独门手艺,比外头做的多了?股清香也?不腻人。”

    “一个柿饼有什么了?不起?,值得特意来这边说??”周瑶从门口走来,元栀有些错愕:“你也?能来云麓书院?”

    周瑶双唇紧抿,咬牙道:“你都能来,我凭何不能?”

    元栀一脸无辜:“我以为?这云麓书院起?码也?要?看学子品行是否纯良,未曾想竟是连你都来了?。”

    “你!”

    周瑶瞪了?她一眼,心知元栀是在暗指她在灵山秋宴对她动手之?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她被关在家中许久,好不容易最?近才被放出来。

    她眉底浮上一层愁云,冷哼道:“口舌上我辩不过你,但待会儿的学考,我看你如何是好!元大小姐!”

    “学考?”元栀懵了?。

    陈姝蹙眉:“你不知晓?今日是两月一次的学考,每一次考的内容都不相同。”

    元栀听见这二字就觉得头皮发麻,刚想临时抱佛脚赶紧看几眼,

    却发现自己放在书案上的书竟被人撕了?个干净!

    她‘唰地’站起?身,冷眼盯着所有人,举起?手中残破的书册,高声质问:“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她昨日逃学回府,自然忘记将新发的书册带回去,不过一夜,竟被人糟蹋至此!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

    元栀心知此时找不到罪魁祸首,也?只得借了?陈姝的书籍先瞄两眼。不多时,众人皆齐,龙夫子清点了?人数之?后就开始分发卷子。元栀定睛一看,清一色端正小楷,字字清晰,字字识得,只是当所有文字组合在一起?时候,她却觉得两眼发晕,文意竟是一丁点都品不出来。

    她抬头正对上坐在夫子右侧的顾惜花,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监考。他并不用参加学考,陈姝说?顾惜花与他们不同,只是将近年关,顾惜花来书院帮衬龙夫子而已,以他的学识哪里还需要?同她们一起?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