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花颔首,眉眼弯弯,看向元栀的神色格外温柔,浅笑道:“你这段时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为你高?兴。”

    陈姝凑过来问道:“不过你这回怎么也来考试?”

    往日顾惜花都是作为龙夫子的助手负责监考及批阅试卷,今日怎么也会来参考?

    元栀也甚是好奇。

    “今日一时兴起。”顾惜花道。

    “……”

    站在不远处的凤玄歌神色阴寒至极,看向顾惜花的眼神晦暗不清,眸底暗流涌动,手上?青筋暴起,那攥在手中的石子竟是顷刻间化为粉末。

    金月蹙眉:“大?人这是怎了?”

    银月赶紧拉着他离开,急匆匆道:“大?人吃醋了,你莫要去触他眉头。”

    金月眉头更?深,一脸不解:“大?人为何食醋?他一直与?我们站在一处,何时食的醋……”

    银月:“……”

    元栀谢晦等人围在一处叽叽喳喳,丝毫无人在意凤玄歌的神色,他凝望片刻,冷哼一声?,旋即拂袖阔步离开,金月赶忙跟上?:“大?人,您要去哪儿?”

    “去刑部大?牢!”

    银月一惊:“那人犯昨日才审过,不是说交给关侍郎审……”

    凤玄歌周遭气势极为冰冷,他咬牙切齿道:“本相要,亲、自、审、问。”

    银月心中默哀,希望那人犯能在凤大?人滔天之怒下活下来。

    待收起试卷后,元栀几人便去了顾府小坐。

    “上?回学考那卷子被我母亲看见后,我直接被关在府里三天,惜花,要我说,你上?回干嘛不说我的卷子遗失了,害得我受这番苦。”谢晦大?大?咧咧坐下,极为自来熟地翻看着顾惜花的藏书,一会儿动动新置的文房四宝,一会儿又在宣纸上?画下无人能看懂的四不像。

    “公主遣人来问,我自然不能说谎。”顾惜花沉吟道。

    元栀却是一脸疑惑:“上?回的学考?我怎么没看见我的卷子。”

    “哎惜花,你柜子里是新买的画吗放那么深……”谢晦不知?动何处打开一个小柜子,里面?放着几张宣纸。

    顾惜花眼疾手快地将谢晦赶开,旋即关上?柜子,蹙眉道:“你这动手动脚的毛病何时能改。”

    面?对元栀的疑惑,顾惜花有些不好意思道:“上?回试卷太多,你的那份,我不慎遗失……”

    意料之中的责怪并未到来,却见元栀长舒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拍拍心口庆幸道:“还好丢了,若是让我爹瞧见,那我定然也是少?不得一番责骂。”

    几人闲聊一会儿便拜别顾惜花。

    深夜,寒风自窗棂透进,烛火骤歇。

    顾惜花批阅了部分试卷后,双目酸涩,他轻放下手中狼毫笔,站起身在书房内活络筋骨。室内幽微,他鬼使神差打开白日里谢晦找到的柜子,拿出里间的一张宣纸。

    月色清亮,他借着月色,看着手中这张宣纸,只?见上?面?画着三两墨竹。

    墨竹下正坐着一个他。

    第34章

    学考后?, 长?安便入了冬,纷盈白雪落满街头巷尾,银装素裹, 长?安城清净下来。日子渐冷, 听雪楼炭火不歇。

    “小姐, 今日是?除夕, 您怎还赖着不起?”绿芜抱着元宝从外钻进暖阁, 带着深冬的寒凉。

    元栀懒懒依偎在榻,腿上盖着厚厚的兔绒锦被, 左手捏着话本子, 右手捡起一枚蜜饯丢入嘴中, 十分惬意?。她抬眉见到元宝,放下手中的书将它一把?抱起,手上掂了掂, 嗯, 重了不少。

    如今正值年关,元栀早早发了月例让下人换上新装,甚至还就着裁剩下的料子给元宝裁了一身红衣,红釉还做了一枚小铃铛系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在听雪楼几月, 元宝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掂一掂的。

    元栀最喜抱着它, 不仅软乎还格外暖手。

    “最近不知为何,总是?格外懒怠, 大抵是?冬日不爱动弹。”元栀打了个哈欠, 接过红釉早做好?的银耳桂圆羹。

    “往日除夕, 小姐总是?第一个出去带着咱们堆雪人儿,今年倒是?不怎么出去。”红釉眉眼弯弯。

    元栀素来活泼爱动, 因而从前受了不少伤,林薇担心她留疤,总是?时?不时?来瞧瞧她,给她送些?新制的药来。

    她撸顺元宝的毛,不经意?瞧见梳妆台铜镜上倒映的自?己,似乎是?比前些?月更圆润些?。

    元栀心下一惊,当即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铜镜前左看右看,神色惊慌:“绿芜,我?的身量是?不是?胖了些??”

    绿芜瞧了瞧铜镜又瞧了瞧元栀,噗嗤笑?出声:“小姐自?书院放课后?便不出门,顾公子他们偶尔来寻你,也是?依着你去仙茗居小饮,这身量自?然是?会圆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