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又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怎么,姐姐居然没买到么?”

    她早知道元栀想要这步摇许久都未曾买到,想尽方法才弄到,特意?在今日戴出来给她看看。

    偏要让元栀知道,她也有办法能弄到元栀得不到的东西。

    元栀双目轻敛,唇角漾起一丝笑?,在元蔷还在欣然自?得时?,元栀却是?敛眸,神色寂寞,轻声道:“若是?我?母亲尚在人世,大抵也会像姨娘对妹妹这般好?吧。”

    元蔷笑?容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元公复眉头骤紧,摸索着手上的剑穗,偏目指责孙氏:“你给蔷儿买的时?候不知道给栀栀也买一份?”

    孙氏夹菜的手微一顿,仓皇无措道:“我?,我?没想那么多,想着栀栀从不缺这些?……”

    特意?梳妆后?的女子,即便是?神色苍白,却也有些?韵色。可元公复眼下哪里还注意?的到她。

    “你把?这步摇给栀栀。”元公复思忖一瞬,扭头对元蔷道。

    元蔷笑?容一僵,磕磕巴巴道:“可是?……”

    见元蔷磨磨蹭蹭,元公复眉头紧锁,适才因一道松子鱼而涌起的对元蔷的喜爱骤然淡了下去,他放下筷子,看着元蔷道:“你是?妹妹,当让着姐姐。”

    元蔷泪盈于睫,见无人替她说话,连孙氏也只是?低声劝她算了,元蔷猛地抬头看向元晋逍,委屈道:“二哥……”

    元晋逍闻言却是?一脸复杂地看了元蔷一眼,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叹气道:“不都是?姐姐让着妹妹么?”

    自?上一回他见到元蔷背后?的模样,元晋逍心里一直搁着块疙瘩,这段时?日,他特意?避开元蔷,甚少与她见面。

    他偏目看元栀:“你的听雪楼里朱钗首饰不知凡几,何必去在意?这一支?你向来与她不睦,又时?常欺负她,这一回便算了吧。”

    紧接着,他又对元蔷道:“总归不过一个步摇,元栀若实在喜欢,你给她便是?了,二哥再?为你买新的。”

    元蔷呆滞。

    元晋逍今日什么情况?他是?要让她让着元栀吗?

    以前可不是?这样……

    涂着浅色丹蔻的长?甲紧紧嵌入掌心。

    就在元晋逍与元蔷说话的间隙里,元栀蓦然垂首,双目微敛,眼角酝出一丝泪意?,神色落寞道:“我?只是?羡慕妹妹能有姨娘惦念,不像我?,自?母亲去后?,便是?孤身一人,纵然有大哥和父亲偏爱些?,我?却还是?羡慕妹妹的。今日是?我?说错了话,父亲,我?吃好?了。”

    说罢,她猛地起身,作势往外走,果不其然,就在她往外走的一瞬,元公复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蔷儿,不过一支步摇,为父明日命人再?去给你打个好?的。”

    还好?拉住了她,今晚这么多菜,元栀都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若是?没吃上,岂不可惜。

    话说到这个份上,元蔷再?不甘愿,也只得将步摇摘下递给元栀,元栀伸手接过,一时?间竟没拿下,元蔷的手攥得极紧,元栀才不管她,手上一个用力将步摇抢了过来,元蔷身形险些?不稳。

    元栀捏着步摇,硬是?逼自?己挤了滴泪,一脸感动道:“多谢妹妹割爱。”

    元蔷恨得牙痒痒,她搞不懂元栀现?在怎么变化这般大,可她即便再?怒,也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在元栀硬装落泪时?,却听吱呀一声,元老夫人颤颤巍巍从外走进,元栀见到她,双眼一亮,赶忙迎上小心搀扶着:“祖母,天寒地冻,您怎么来啦?”

    元老夫人裹着墨绿色大氅,一顶兔绒帽将脑袋裹了个紧实,跟在一侧的福芸无奈道:“老夫人睡醒后?闹着要来,谁劝都不听,说除夕不吃团圆饭不吉利。”

    元栀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祖母,若您想吃团圆饭,我?们直接去寿安斋吃便是?,天寒地冻的,您要是?受寒怎么办。”

    “哪有那么脆弱……咳咳。”元老夫人猛地咳嗽几声,元公复见状当即盛了碗热汤,将她迎来。

    喝了热汤后?,元老夫人觉得舒缓不少,皱纹横亘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慈蔼道:“除夕夜,当然要给我?的乖孙们发压岁钱,希望我?的乖孙们来年顺顺利利。”

    说罢,福芸掏出几个红色荷包。

    “晋舟的…晋逍的…栀栀的…蔷儿的…”元老夫人口中念念有词,将荷包一个个递了过去。

    她虽然不喜欢元蔷,对她不算多好?,却是?该给的从未缺过。

    “谢谢祖母。”元晋逍笑?得眉眼弯弯,说了一长?串好?话,哄得元老夫人眉开眼笑?。

    元栀刚将荷包收了起来,准备用膳,元老夫人恰好?抬眉瞧了她一眼,愣了一会儿,道:“栀栀,差点忘记你的压岁钱了,来,快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