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道:“喝酒吗?”

    二人坐在榻上,元栀这?才发现床脚下摆了许多酒罐,心下一惊。

    他这?是喝了多少,喝酒不去?仙茗居,来她?听雪楼做什么?

    凤玄歌的话元栀不好推拒,只得陪着他一杯又一杯喝了起来。

    室内香气盎然?,元宝似是偷喝了几口千里醉,晃晃悠悠地爬到自己的小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可挂在心上?”

    元栀蹙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大人只说是图画,可并未告诉我画的是什么,那?夜在千书阁,我拿到的书册里面并未有画。”

    凤玄歌喝了酒,头晕目眩,手上虚软无?力,还未喝完的酒罐悄然?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躺在床上,素来玩世不恭令人心颤的狐狸目此刻却染上一丝愁绪,眉宇间凝结的愁意让元栀忍不住一惊。

    “是一个女人的画像。”

    女人……?

    元栀猛地喝了一口,醉醺醺道:“听闻大人不近女色,如今又大费周章寻一名女子的画像,莫不是大人的心尖人?”

    凤玄歌绽开一贯轻浮的笑,双目缓缓定在元栀酡红的脸上,轻声道:“那?个女人是凤玄心。”

    “我的长姐。”

    “……”

    元栀有些愣,坊间传闻凤玄歌自幼孤苦,父母双亡,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姐姐。

    如此一来,也能说通了。

    元栀半撑着身子看他,醉意上头,此时她?却莫名胆大起来,展颜一笑道:“既然?答应了大人,此时我定然?全?力以赴,我还以为凤大人也有心上人,适才还小小好奇了一下。”

    “那?你呢?”

    “什么?”元栀醉意深沉,浑浑噩噩。

    凤玄歌偏目看她?,一字一句道:“你的心上人呢,是顾惜花吗?”

    听到顾惜花三?个字,元栀短暂的沉默片刻,脑海中又想?起角楼上旖旎的眼神?,她?讪讪道:“此事又与惜花何干?凤大人,你喝多了。”

    说罢,元栀挣扎着坐起身,猛地这?样一动,原本就昏沉沉的脑子又开始晕眩起来。不待她?站起身,元栀的手倏地被人抓住,紧接着,一股大力拉扯着她?。

    元栀猛地被人拉倒在床上,梳得齐整的簪发此刻也略有凌乱,朱钗滑落在侧,三?千青丝垂顺落在床榻上。

    “你……”元栀竭力张开眼,正撞上凤玄满是醉意,缱绻万分的双目里。

    “大人,你这?般做,于理不合。”元栀强装镇定,竭力去?忽视尽在咫尺的人。

    “你若说于理不合,上一回在仙茗居,又合理么?”凤玄歌的鬓发垂落在元栀的肩窝。

    他知?道了!可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认。即便喝醉,可元栀还是咬死不认。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元栀蹙眉,奋力去?推身上的人,可他却纹丝不动。

    凤玄歌咬咬牙,眸底闪过一丝愠怒,捏着她?的手逐渐用力,他笃定道:“我查了那?么久,不会错,一定是你!”

    “不是!”元栀吃痛,登时怒了,扬起的声音带着愠意,横眉冷竖,看他的眼神?格外冰冷。

    这?个男人发什么疯?喝醉了就来自己家里乱来?她?元栀虽然?怕他,但不代表自己没有脾气,可以任他所为!

    她?抬眉瞧见凤玄歌的肩头,就着还未消散的牙印,猛地咬了上去?!

    “嘶——”凤玄歌瞬时倒吸一口冷气,原先就因?顾惜花而起的怒意骤然?迸发!他一手禁锢住元栀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手捏着元栀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好,你很好!”

    元栀吃痛,还想?挣扎,下一刻,眼前是一张逐渐放大的脸,混着酒气的檀香一阵阵扑在她?的鼻尖,凤玄歌的呼吸格外粗重。

    唇上的软意让元栀心颤。

    冬雪初停,浓云散尽,月色清浅。

    她?想?起来那?一个荒唐的夜,一样的酒香,一样的月色。

    第36章

    寒风呼啸整夜, 冬雪渐停,天际一丝晨光隐约破开浓厚愁云。

    室内紫檀桌案上书册凌乱,浅粉色的床幔下是纠缠住的二人, 凤玄歌睡意深沉, 元栀眉头紧锁, 艰难睁开眼, 凤玄歌躺在她?的肩窝, 三千银发轻盈铺在榻上。

    又…喝多了。

    元栀竭力推开身上的人,待意识回笼, 后知后觉自己竟同他做出这般出格之事, 她?紧忙摸向身上, 见自己衣衫完整,这才放下?心来,上一回在仙茗居已然犯了大错, 这回竟又重蹈覆辙。

    她?虽是将门女子, 看不上那些恶习旧俗,可女子清名对元栀而言亦是重中之重,两次皆因酒醉,元栀心里没来由地后怕, 若说她?酒量不佳便也罢了,可凤玄歌一介丞相又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