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蔷见他这般神色,自己也有些慌张,忙问?:“齐太医,这些可是上?好的人参药材……”

    齐怀深最后嗅了药材,旋即放下,沉声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药,问?题就在于,一直用的药方都没变过。”

    元栀凝眉:“这是何意?”

    齐怀深叹道:“这药方很是巧妙,想来起初是颇有成?效的,但?后续不足了。”

    “这药方应是吊命之用,前期可以此救命,但?夫人体弱,后期却?是虚不受补,反而有害。”

    “那几味被叼出的草药本?不应在后期的药方里。”

    齐怀深絮絮道来,这些药理她听?不懂,但?她明?白了,元宝非但?没有做错事,反而阴差阳错发现了元老夫人用药有异。

    “那岂不是要多亏元宝发现此事?”元晋舟笑?道。

    “这般有灵性的畜生?倒是少见。”凤玄歌撑着下颌,一双狐狸目闪动着狡黠的目光:“既然元府不要,不如将这猫儿给我?”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元栀身上?,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些许。

    “不劳将军费心了。”她弱弱道。

    元老夫人知晓了事情始末后,对元栀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原是祖母错怪你了……”

    “祖母,本?就是孙女的错…既然祖母不喜元宝,我会将她另外寻一处安置。还好齐太医发现了您用药有异,及时?更正,还请太医出个方子……”

    “好。”齐怀深应下,又寻了个笔墨开始写方子。

    元蔷站在榻前,元老夫人睨了她一眼,冷哼道:“你引荐的游医,你怎会不知后期的药方不应放那几味药?”

    元蔷猛地跪下,啜泣道:“当时?伯延太医只是提了一句,孙女以为这些药材本?就补精元的,加在里头也无妨,不曾想……”说罢,她又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滚落下在毯子上?,洇开一小滩深灰色。

    “治病并非一味用补药,若是用药不当,届时?悔之晚矣。”齐怀深仔细枕了元老夫人的脉,沉吟片刻道:“好在夫人身子虽虚,但?底子尚可,稍后我开些温补的药方即可。”

    “多谢齐太医。”元栀终是松了口气?。

    “你去外面跪着。”元公?复站起身来,对着元蔷冷冷道:“不到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父亲……”元蔷闻言瞬间瘫软在地。

    窗棂外又下起雪,洋洋洒洒的雪花似有藕片般大,是一场大雪。寿安斋外的地上?湿软冰冷,在这样的地方跪一个时?辰……她怕是受不住。

    事情已了,几人离开寿安斋,见凤玄歌要走,元栀急忙对元公?复道:“父亲,女儿去送一送凤大人。”

    元公?复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颔首:“去吧。”

    相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齐怀深见二人似有话要说,当即寻了个借口自行先去公?主府,只余剩下 二人。

    她本?是想来感谢一声,但?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时?,感谢的话又噎在口中。

    “不必说。”凤玄歌笑?盈盈望着她:“举手之劳而已。”

    元栀轻咳声,道:“还是要多谢大人,否则不知要……”

    下一刻,凤玄歌的手抚了上?来,落在元栀的眼前,元栀有些愣,她以为他又要捂住她的双目,不料这双手只是轻轻停在她的额发前,拈起一片梅花花瓣。

    他的温度很热,连掌心都是热的,不过是轻停在元栀的额发不过一瞬,她却?觉得似有一阵暖洋扑来。

    “雪大了。”他抬眸望向天空。

    大雪骤起,又刮起了风,抚动元栀的发尾、裙角。

    凤玄歌撩回凌乱的鬓发,旋即脱下自己的浅色大氅,将元栀裹紧,凑近道:“若要谢我,下回,我一并索取报酬。”

    “报酬……?”元栀有些迷茫。

    凤玄歌的视线停顿在她莹润涂着口脂的唇上?,元栀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脸唰地红了起来,后退两步:“您说过给我时?间。”

    “这是自然。”

    “我先回去了……”元栀有些受不住凤玄歌的目光。

    二人站在马车的阴影里,背后是元府半开的门扇。

    就在她即将回府时?,凤玄歌猝然伸手拉住她,旋即将她抱紧。元栀惊愕一瞬,耳侧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今日不是檀香,取而代之的是清浅的梅花香气?。

    他嗅着她轻盈的发香,轻声道:“栀栀,别让我等太久。”

    第41章

    “小姐, 为了元宝特意买一个院子,会不会太奢侈了些?”绿芜站在一处荒院外向里?探去。

    这间院子年代?久远,深褐色的门漆斑驳不清, 露出木色, 铜首门环上遍布岁月的痕迹。再往里?去, 是一间极为宽敞的院落, 院内杂草丛生, 一簇一簇蓬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