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墨色浓烟与赤色火光中,凤玄歌微垂眉,俯身吻向元栀。

    唇瓣很?软,带着千里醉的香还浸着寡淡的烟熏味。他的舌头?分?明是柔软的,可却也是汹涌的,像奔腾的浪涛。他的气息格外?紊乱,在令人窒息的浓烟中,她?嗅见那一丝清浅的檀香,令她?神台清明。

    片刻,火势愈大,逐渐逼近二人。

    凤玄歌抬头?拉开距离,两?人唇瓣上皆残存着元栀的口脂,彰显着不?为人知的暧昧心?意。

    他抚着元栀的脸,眉眼?弯弯,低笑道?:“怕不?怕?”

    元栀被吻得七荤八素,神智未醒,但她?还是坚毅地摇头?:“不?怕。”

    下一刻,一阵大风刮来,五楼栏杆处的火焰骤小,说?时?迟那时?快,凤玄歌抱着元栀,当即从五楼一跃而下。

    耳侧是呼啸而过的风,元栀的发?飘扬而起,乌色与银色缠绕在一起,元栀紧张抬眉,瞧见凤玄歌紧缩的下颌,和那双张扬的狐狸目。

    身后,是一幢被火光蔓延吞噬的酒楼,赤色与明黄交织。火舌似是吞噬到某处,仙茗居原先为了今夜而准备的烟火瞬间?燃起。

    明黄橙紫的烟火在天空中绽开,此起彼伏的异色烟火,潋滟的光映在凤玄歌如?雪如?月的银发?上,更披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比那日,在角楼上看到的烟火还要好看。

    他的双眸微垂,定在她?身上。

    “如?果害怕,就闭眼?。”

    “然后,抓紧我。”

    元栀贴在他的心?口,再?贴近一些吧。她?这样想。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侧。

    片刻后,凤玄歌足尖轻点,落在地上。她?轻轻地从怀中爬起,周遭人瞬时?围上,元栀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闷哼。她?惊回头?,凤玄歌脸色苍白,元栀适才在他的怀中,又被外?衫包裹着,她?毫发?无伤。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凤玄歌的里衣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甚至伤及皮肤。

    就在凤玄歌失血即将晕倒之际,元栀忙拦住他的肩侧,颤声喊:“快,找大夫,快……!”

    不?过一瞬,她?的脸色骤然一僵,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大片鲜血。

    是凤玄歌的血。

    她?瞬间?想起凤玄歌上一次为救她?而受的伤还没有好全,眼?下又为救她?不?慎将伤口撕裂。

    元栀咬牙,竭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

    元公复沉声道?:“栀栀,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先将大人送回府邸,此处离元府最近,先带回去,找个大夫医治。”

    直到齐怀深匆匆为凤玄歌封住心?脉止住血后,元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轻手轻脚阖上门扇,看向门外?几人,神色倦惫道?:“父亲,大哥二哥,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成华公主叹口气道?:“原先我们在五楼议事,后来不?知哪里逃窜出来的猫,将宴席弄得团团乱,恰巧事情谈论的差不?多,本宫也要回府换衣裳,索性提前?离开。”

    “谁知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元晋舟话未言尽。

    “猫?”元栀问询地看了元晋舟。

    元晋舟颔首:“就是你的元宝。”

    元栀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元宝当真是福星……”

    难怪那时?她?见元宝蹭的一下跑没了影子。

    元公复叹气,看着狼狈的元栀,格外?心?疼:“可是连累了你,还差点害的你和凤大人命丧火海。”

    元栀安抚道?:“好在没事,父亲不?必再?提。”

    “我那边有上好的烧伤膏…如?果你需要。”沉默已久的元晋逍猝然说?了句话。

    元栀有些意外?。但她?还是低声应下。

    芳若公主蹙眉道?:“此事蹊跷,我已命人彻查,本宫要先进宫觐见陛下,过些时?日再?来登门道?谢。”说?着,她?握住元栀的手,正色道?:“如?今你于本宫有救命之恩,本宫记你这份情。”

    元栀惊慌失措道?:“这是臣女该做的,谈何救命之恩……”

    芳若公主莞尔一笑,也未多言,只是轻拍了拍元栀的肩侧。

    众人渐散,元晋舟望着守在凤玄歌身侧的元栀,腹中百转千回,最终叹气。

    元栀守在凤玄歌身侧,不?知何时?自己竟又昏沉睡去,再?一回神,手上下意识摸向床榻,里间?竟是冷的,她?瞬间?惊醒,一身冷汗,心?中蓦然浮上一丝紧张,慌张喊道?:“凤玄歌!”

    第43章

    “我在。”

    月光下, 凤玄歌站在门口偏目看她,银辉倾泻似与他的发融为一体,他?的眉眼温柔似水, 素日的玩味和戾气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