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栀原本格外紧张,但在看见题目之时,眉眼就舒展开来?。

    ‘太素之前,幽清玄静,寂漠冥默,不可?为象,厥中惟虚,厥外惟无。如是者永久焉,斯谓溟涬?’

    元栀认得?这一句,是《灵宪》前半段的一句。她?近日对天象略有研究,而龙夫子问的问题也甚简单,也就是对‘溟涬’的理解。

    若是读过?这册书,自然会?信手拈来?。元栀抬眸略微扫了众人,只见不少人抓耳挠腮地写不出?来?,但顾惜花、莫秋意、李泓等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疾不徐地写着答案。

    不愧是书院前列。

    周瑶看见题目时瞬时懵了,夫子从未讲过?天象相关的试题,今日怎会??

    她?捏着笔始终落不下一个字。再抬眸,见元栀有条不紊的答题,她?更是方阵大?乱。不仅是她?,连唐宛秋也眉头紧锁,不知如何作答。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窗外传来?幽幽鸟鸣打破寂静。在最后一段香彻底熄灭之前,元栀终于答完题,这才将笔放下,她?揉了揉自己酸涩的手腕,双手交上自己的试卷,旋即朝周瑶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试卷可?以想法设法调换,那,现场考呢?

    夫子率先拿出?元栀与周瑶的试卷,众人纷纷围上前去,一张字迹工整,一手瘦金苍劲整齐,文?意顺畅,言简意赅;另一张字迹紊乱,前言不搭后语,更甚至连文?意都未曾理解。

    高下立见。

    龙夫子也没将话说的直白,只是道:“眼下,大?家便再无意见了?”

    周瑶虽不服气,可?周遭没有一人为她?说话,就连素日站在她?这一出?的唐宛秋和元蔷此时也只是盯着元栀的试卷出?神。

    她?咬碎牙,高声?质问:“这道题夫子根本没有提及,为何要……”

    “我未曾提及,你便不知了吗?”龙夫子神色稍寒,他冷哼一声?,斥责道:“读书贵在自觉,若事?事?都依靠学堂,那又谈何进步?我不说,你便不知了吗?那为何元栀晓得??惜花、秋意、关澜都晓得??”

    龙夫子抚着自己的山羊胡,缓缓站起?身来?:“元栀,你说。”

    “此句出?自《灵宪》,是一册有关天象的书册,学生恰好读过?。溟涬,亦或名为‘炁’”

    “天地初开,玄清虚无,混沌不明,统称为‘炁’速虽缓而渐有纲纪,炁开始有了阴阳、刚柔、清浊,天为阳,地为阴,阴阳交合,便生四时,如此循环,天地变化?。”

    元栀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字一句十分明晰。话音刚落,堂内寂静,她?默了一瞬,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惭愧道:“学生拙见,先生见笑……”

    这是她?看完灵宪后的理解,当时她?看完只觉得?天地万物生生不息时时变化?,有趣得?紧,便记下了,未曾想今日竟真真派上用?场。

    众人面面相觑,连陈姝都有些懵,顾惜花的眼底浮现一丝欣赏,沉声?如玉道:“确系《灵宪》,若是周姑娘也如元姑娘一般时时读书,今日也不会?答不上来?。”

    那元栀竟真的读了些书?众人有些缓不过?神,在他们的印象中,元栀还是初入书院时那个逃课早退的刺头,又因种种原因不来?书院,如今一看,莫不是真有些真材实料?

    连带着那些常年占据书院前列的学子对她?也有些另眼相看。

    此题并不算难,只要看过?书,晓得?出?处,便能?答得?上来?。难的是此书另类小众,不在学考的范围内,因此读此书的人少之又少。

    龙夫子极为赞许地望了她?一眼,当即道:“若是你们能?有元姑娘这般求学若渴,又何愁科举不中?!”

    顾惜花亦是颔首,唇角蕴了丝清浅的笑意,略有感叹道:“元姑娘今日比之初入书院时,当真是大?不相同。”

    陈姝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元栀的肩侧:“栀栀,你好厉害!”

    谢晦用?见了鬼般的眼神看她?,三两步走上前,狠狠捏了元栀的脸颊,元栀瞬间吃痛,眼底泪意涌动,当即拍开他的手,捂着自己发红的脸,怒斥道:“你这是作甚?”

    谢晦一脸幽怨:“没被附身啊?那你如何会?知晓这般偏的题目?”

    元栀扶额:“……我学到的,不可?么?”

    闻言,谢晦更是一副撞了鬼一般的神情,骇得?他连连后退。如果他没记错,当时在元府读书的时,他们一个两个都心?不在焉的呀?

    难道,都在背着他读书?!

    竟心?机至此!!!

    元栀抬眸,正对上顾惜花澄澈如一湾清泉的双目,只是视线触及之时,二人又心?领神会?地将视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