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元公复接过她的试卷, 她眼尾的笑意猝然扬起,但听他提到元晋舟元晋逍时, 寡淡的笑意又瞬间凝固。

    元晋舟本就与她不甚亲近, 而元晋逍近日不知忙碌什么, 总是整日整日不着家,她甚至以为元晋逍莫不是在躲着她?

    凝望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元公复, 元蔷心下一转,状若无意道:“姐姐这回也考的不错,排名在我之后,不过若是姐姐前段时日少出去或许可以更好些……”

    “父亲,合该是我的不对,前段时日懈怠了。”

    元栀的声音猝然传来,元蔷的话瞬间顿在喉头,一脸惊愕地?看向阔步前来的元栀。

    元栀不动神色地?睨了她一眼,旋即坐在元公复身侧,一双眼明亮如星,柔声道:“父亲,是女儿?懈怠了,未能给父亲在书院争个脸面。”

    元栀适才回来就听绿芜说元蔷下学后便来找元公复,心中?大抵有了个猜想?,果不其?然,刚来就瞧见她准备作妖。

    元蔷心头一跳,稳住心虚,扬起一抹笑来:“姐姐怎能这般说,相比第一回 学考的垫底,姐姐能一举考上中?游,已是十分厉害。”

    元公复捏着茶杯的手骤地?一顿,深褐色的茶水漾出涟漪。他沉声问:“垫底?”

    元栀心一顿。

    她差点忘记这回事。

    元蔷颔首,状若无意道:“对呀,姐姐刚来书院那?天便是第一回 学考,父亲您忘了?那?时蔷儿?考的不好,您还?生气来着。”

    听到元蔷这般说,元公复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姐姐那?……哎呀。”元蔷仿佛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一般,惊措地?遮住自己的唇,惊愕道:“姐姐那?回的成绩,没有同?父亲说么?”

    元栀嘴角的笑意都要挂不住了,恨不得当即撕了她。元蔷别的不会,装傻卖茶那?是一个信手拈来。

    就在元蔷以为元栀要大发雷霆时。却见元栀垂眸,再抬眸时,一双眼泪盈盈地?挂着水珠,如扇绽开的长睫轻颤,哽咽道:“妹妹,我知你嫌姐姐愚笨,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但那?是我第一回 去书院,连路都不晓得怎么走,突然考试,你也未曾告知过我,我这才考了个垫底……”

    元蔷一惊,她何时不知路怎么走了?她……她竟然胡言乱语!

    元公复敏锐地?抓到其?中?的重?点,扭头问:“蔷儿?,为父不是说过,栀栀未曾去过书院,有些事项需要你去叮嘱交代?”

    元蔷索性也蹙眉含泪,啜泣道:“父亲这般说,莫不是责怪蔷儿??您也知道,那?日事发突然,蔷儿?自己也着急忙慌的准备考试,一时间没顾上姐姐,下回一定不会如此了。”

    元栀见状,嘴角狠狠一扯。

    都在装?

    不就是比装嘛,谁怕谁呀,她看了那?么久的御夫计,她可不怕。

    元公复虽然偏爱元栀,但眼下见两人都垂眸抹泪,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先安慰谁好。

    元蔷抹了眼泪,道:“但那?也是第一回 考试的事情了,父亲切莫责怪姐姐,这回姐姐进?步甚大,不过若是前段时日再努力些,少告假,常去书院。大抵也能与蔷儿?一般了,蔷儿?一直艳羡姐姐天资聪颖,自己没得天赋,只好秉烛夜读,若是来日蔷儿?有幸能得个女官,也算不枉费父亲的栽培。”

    大梁风气比前朝开放,亦有一些才华女子能入皇后或太后身侧任个女官,也算是关耀门楣的事了。

    闻言,元公复凝固的表情又松泛些,元蔷虽不得他宠爱,在读书这方?面虽也没有什么天分,但好在听话,成绩虽不上不下,好歹也不似元晋逍一般辜负他。

    他长叹道:“女不女官倒也不重?要,为父送你们?读书,不过是希望你们?明理,莫要像寻常妇人家困于后宅,开阔眼界,心胸便也开阔了。”

    元栀愣住,她竟不知元公复竟有这般思想?,倒叫她意外。

    大多数名门贵女会请教习先生回府,习得大多也是琴棋书画,女红女德。只为博自己的淑女贤名。而像她们?这类外出去书院读书,除却想?考女官的,不然就是周瑶这类,期冀在书院中?能谋得哪位公子的青睐,寻个大好姻缘。

    起先她也不明白元公复为何送她去,后来觉得是看自己太闲,索性送去书院眼不见心不烦。未曾想?,他竟然只是仅仅想?要让她们?多看看,多学学,莫要做个眼高于顶,困于后宅的长舌妇人。

    不仅是元栀,连元蔷都十分意外。

    元栀按下心中?涟漪,做作地?抹了抹即将干涸的眼泪,捏着嗓子说:“妹妹可是觉得我偷懒怠惰?可我不去书院,也是因在世?子周岁宴上,为救世?子落水。上岸后心悸梦魇,风寒交加,这才不得不告假。难道蔷儿?的意思是要我对世?子置之不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