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元蔷的心泛起酸涩,紧接着又是如?浪潮席卷而来的不甘心。

    “将军,陛下来看您了。”传话的侍卫着急忙慌地跑进,元公复一愣,硬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哑声道:“微臣见过陛下……”

    明熙帝赶忙扶下他,轻斥道:“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俗礼,身?子如?何了?”

    元公复苦笑:“尚能苟活……”

    明熙帝深深望着元公复,长叹道:“你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又是何苦。齐太医。”

    齐怀深得到明熙帝的话,上前替元公复诊脉。众人无一出?声,屏气凝声地观望。良久,齐怀深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松了口气道:“元将军气急攻心,旧疾复发,好在将军体格不错,若是好好调理,大抵月余便能康复。”

    太监送上流水般的补药,李承泽温声开口:“伏龙山不比长安,这些?药将军且先用着,待回了长安,本宫再命人去寻些?温补良药来。”

    李承络无声笑了笑,旋即挥手。只见一名小厮捧着个?锦盒上前,锦盒打开,里面竟盛着一只人参!形态舒展,分支错节,观其形态,粗略算来至少也有千年。

    元晋舟眉头微跳,不动声色地压下惊讶,沉声道:“这人参太过贵重了,家父虽重伤,但也用不上这般好的药材,晋王殿下,您——”

    李承络摆了摆手,笑道:“元少将这是与本王生分?本王与元将军棋逢对手,惺惺相惜,若说知音也不为过。本王还?期待着下次与将军弈棋,不过一株人参罢了,本王……咳咳咳……”说到一半,李承络猛地咳嗽起来,咳嗽剧烈,疼得他弓起了腰。

    明熙帝这才注意到李承络,发现他的脸色比李承泽更加还?苍白,蹙眉道:“承络,你自己的身?子都还?没好。”

    许钦言状若无意道:“老奴回想?起那日便觉得惊险,凤大人坠崖之后?,那群黑衣人更是变本加厉,好在晋王殿下以身?护着陛下。”

    身?后?的大臣亦是附和:“晋王殿下的赤子之心当真叫人感动。”

    说罢,明熙帝冷冽的眸光中逐渐染上一层暖意,安抚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区区皮肉之伤罢了,父皇龙体康健才是最紧要?的事情,儿?臣还?年轻,多受点伤流点血不算什么。”李承络按下旁人的恭维,将此事轻飘飘地带过。

    元蔷悄睨了他一眼,只见他虽面色如?常,但脸色却格外苍白。许是太过专注,下一刻便与李承络的眸光对上,他的眼神温柔又专注,似是带着清浅的笑意。

    她霎时?红了脸,羞赧地低下头。

    丝巾在指上绕成了花。

    顾风冷担忧道:“陛下,已然在伏龙山逗留太久,皇城内文书堆积,只怕是……”他话未言尽。

    但所?有人都明白,天子长久在外逗留,不是好事。

    李承泽犹疑道:“可是元将军他……”

    元栀和凤玄歌没有找到,明熙帝能宽限三?天已是极限。

    明熙帝默不作?声,旋即看了眼元公复。对于?元公复他是敬畏的,毕竟是两朝功臣,他从前习武,甚至还?得到了元公复的教导。

    顾风冷见明熙帝摇摆不定,沉声说:“陛下,老臣曾同您说,身?为天子,要?对全?国的百姓负责,眼下……”

    沉默不语的顾惜花忽然开口:“眼下春雨淅沥,山路难行,不若等到雨停再走,也不算迟。”

    顾风冷的眸光瞬时?冷冽下来,这是顾惜花第一回 违逆他的话。

    谢晦也跟着趁热打铁:“舅舅,等雨停吧,元将军眼下的身?体情况实在经受不得舟车劳顿。”

    “胡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风冷睨了一眼唐兆,上前两步,“陛下,国不可一日无主,您在伏龙山已多留三?日,三?日里都没找到元姑娘与凤大人,更何况眼下又下起雨,只怕更是难寻,您是天子啊!”

    见到神色松动的明熙帝,隐在一侧的银月终究是忍不住开口,焦急道:“陛下!我家大人武功非凡,不一定会死,若是回去了便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放肆。”李承络声音骤冷,温润的双目浮上一层寒意,银月被睨一眼,瞬间觉得心悸。

    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池中物。

    “不必说了。”明熙帝打断了他的话,纠结的神色逐渐坚毅,他对着元公复望了一眼,不等他说话,元公复就已了然。

    元公复强颜欢笑道:“陛下能宽限微臣三?日,已是极大的恩典,顾太傅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主,回长安吧。”

    他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此次寻找元栀,极大部分的人都是此次随行的林城军,若圣驾回銮,这些?人自然是要?一道回去。届时?,即便元家留下,找寻元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