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酒量浅,偏又是一沾就起劲的性子,两人根本没聊几句话,她就醉得不省人事。

    元栀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她坐在院内的摇椅上,只觉得春日正好,晒得她暖洋洋的,元宝则乖觉地匐在她的膝上,惬意非常。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过去之时,门外突然一阵骚动。

    元栀瞬间?睁开眼睛,屏息去听?。她的耳力?一直很?好,门外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夹杂着轻轻的脚步和说话声?。

    她思忖片刻,当即站起身来,先是去瞧了眼林薇,见睡得正熟,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望花阁的木门往外看去。

    小巷幽深,似乎无人来过,但?元栀分明闻见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她走出屋子顺手关上门又往前走了几步,她躲在巷子拐角处,不远处似乎又传来低低的人声?。

    “那?废太子已死?,眼下只有那?位才知道地点。”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元栀当即发觉不对。

    “追了这么久,不会追丢了吧?”

    “他受了重?伤,应该跑不远。”

    废太子?李承锦?

    不正是那?日她与凤玄歌在山洞中看见的人么?他竟是死?了?元栀只觉得震惊,按凤玄歌的推测,李承锦一直没死?,是陛下有意为之,不过回?来两三日,怎么就死?了?!

    交谈的声?音愈来愈大,元栀瞬间?回?神,脚比脑先动了起来,她拔腿就想?往望花阁跑。

    来不及了!

    元栀的鼻尖几乎已经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气,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就在人影即将从巷角出来的那?个瞬间?!

    “吱呀——”

    是木门打开的声?音。元栀猛地扭头看向身侧,面色惊恐,只见一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一个用力?,将她拉了进去!

    木门瞬间?关上,与此同时,巷口的人影彻底显现出来。

    门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元栀甚至听?见长刀拖在地上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被人拥在怀中,元栀的心跳速度极快,鼻尖是浓烈的血气。她竖起耳朵去听?,门外似乎有一大队人,即便他们刻意放轻了步子,可元栀还是听?见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直到?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在她的耳里,她这才松了口气。凤玄歌这才低声?道:“没事了。”

    眼前的人将元栀紧紧拥在怀中,元栀抬眸,却发现凤玄歌的脸色苍白?得很?,唇角甚至还残存着星点的血迹。

    元栀一惊,提声?问:“你受伤了?”

    “嘘,小声?些,他们可能还没走远。”凤玄歌当即伸出手指轻抵在元栀的唇上。

    元栀稍稍后退几步,仔细打量着凤玄歌,蹙眉问:“哪里伤了?”

    凤玄歌的脸毫无血色,他勾起一抹如同往常的邪肆笑容,强装镇定说:“本相怎么可能伤在那?群废柴里,我…”

    “嘶——别碰——”

    他的话说到?一半,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元栀吓得猝然收回?了手。

    适才她见凤玄歌心口下四寸的衣裳的颜色似乎格外与众不同,虽然都?是绯色,但?这一处则隐隐约约透露着一股暗红色。元栀下意识伸手去触碰,熟料只是浅浅一触,竟引得他这般疼痛。

    触碰伤口的指腹上一片殷红,粘稠的血液粘在指尖。元栀眸子微颤,担忧道:“你这里可有止血的药?我学过一些包扎的手法,先止血。”

    凤玄歌抬头示意了下二楼,元栀扶着他坐下,找出柜子上的伤药白?布,凤玄歌半倚在贵妃榻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元栀。即便自?己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他也依然神色自?若,不骄不躁。似乎看元栀为他忙前忙后是一件令人心神愉悦之事。

    待元栀搜罗好需要的热水棉巾后。就在她伸手准备给凤玄歌包扎时,手却骤然停顿在他的身前。

    手上的地方?在心下四寸,若要包扎,就必须……脱光。

    元栀的脸霎时就红了,一时间?竟不敢下手。凤玄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虚弱道:“怎么了?再不止血,我怕是要不行?了。”

    元栀抬头对上凤玄歌苍白?的脸,心下一横,反正都?看过了,怕什么?!

    而且……元栀回?忆起在灵山汤泉时的惊鸿一瞥,小脸蓦然红了三分。她就算再看一眼,似乎……也不亏。

    耳边猝然传来一声?调笑:“你是不是害羞了?”

    元栀的脸瞬间?红透,磕磕巴巴道:“我没有,只是我技艺不精,怕是包扎不好……对了,小薇在隔壁!”元栀眼神一亮:“不如我去喊她来!”

    元栀刚说完就站起身,作势要下楼找人,凤玄歌的手瞬间?捉住了他,“你要让旁人来看我的身体?你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