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入体的声音有些闷。唐宛秋瞪大了眼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她张口想喊疼,却没有力气。

    视线逐渐模糊,旋即,瘫软到底。

    连说遗言的机会也没有。

    妖月公主被吓得不行,整个人瘫软在地,唐宛秋就死在她的不远处。她猛地抬头,可一个‘凤’字刚出口,剩下的字句却堵塞在她的喉间。

    天边骤然一闪,银白的雷电直直而下!劈在瀑布顶上?,一块大石应声碎裂,顺着?瀑布直直垂下,砸断瀑布间的那棵桃花树,旋即激起巨大的水花。

    众人被水淋得不成样子,被雷声吓得捂住耳朵,也顾不得失态与否。

    而凤玄歌却神色如常,他抬起右手?,用?绯色衣袖挡住飞溅而来的水花,元栀在他的怀内,竟是丝毫水花都?不曾淋到。

    雷声不绝于耳,妖月眸子骤缩,眼睁睁地看着?凤玄歌拿出花枝。

    修长如梅骨的手?捏着?花枝,他眉目疏朗,眼尾蕴着?笑意,凤玄歌缓慢又轻柔地将桃花枝簪入元栀的发髻,旋即拂去?元栀脸颊上?的灰尘。

    他眉眼弯弯,朗声道:“全天下最?美的花枝,只有本相夫人的清姿玉色才最?相宜。”

    第67章

    他的神色温柔缱绻, 眼神清润爱惜地望着她。

    在雷电交织的天幕里,在春雨淅沥的山亭里,在浮光碎影的云雾里。

    元栀的心蓦地?漏了一拍, 片刻后, 元栀这才?回过神来, 声音温软:“凤大人说话还是要注意些, 若是被旁人听去, 只怕不好。”

    她不敢再抬头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带着股若有似无的羞怯。她有些懊恼, 适才?自己竟然失神一般望着凤玄歌的脸好半晌, 即便?元栀不是什么端庄女?子, 但到底……也是要些脸面的。

    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盯着凤玄歌,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恨不得将自己贴上?去呢。

    凤玄歌的眼尾抿着一丝促狭, 他意味深长地?睨着元栀滴血一般的耳垂, 喉头上?下起伏:“适才?雷声轰鸣,她们没听见,即便?听见了,你怕什么?本相自会迎你入门?。”

    元栀轻哼一声, 别过头去。

    她可没忘记适才?那个名唤月儿?的女?子口口声声地?唤他‘凤哥哥’。

    雨势渐大,不少人?慌不择路地?去找遮挡的地?方, 元栀则是在凤玄歌的拥护下暂且入了亭间?。

    妖月尚在雨间?。一身衣裳本就玲珑贴身,如今又?遭雨淋, 轻薄的纱衣更衬托出她的婀娜曲线, 眼下还有不少人?没有离去, 瞧见此景,周遭的视线逐渐热络起来。

    她倏地?站起身, 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也顾不得找地?方避雨,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元栀,长眉冷竖,愠声道:“凤玄歌,你可知我是谁?若是我想要你,哪怕是大凉皇……”

    “月姑娘。”凤玄歌猝然开口:“按照大齐上?报给我朝的行程,你此时不应在大凉,怎么,若是本相将你擅自入境的事情上?报天子,只怕你会有些苦头要吃。”

    妖月仿佛被戳中心事,咬牙不语,只是瞪了元栀一眼。

    李承泽见状,终于从另一处缓步而出,众人?瞧见李承泽皆是骇了一跳,忙行礼问安。李承泽直直走向元栀这处,朗声道:“本宫听闻您的贴身侍卫正在到处找您,眼瞧着就要入长安了,若是他一个‘不慎’被巡防营发现……”

    他话未言尽,但妖月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大齐与?大凉从前虽称得上?友好,但近些年,大凉势大,兵强马壮。大齐却内忧外患,正多事之秋。妖月的身份本就敏感?,若在此时被大凉抓住了辫子,只怕不好。

    李承泽捏着扇子,神情惬意,见她如此神情,轻笑一声,略抬手示意:“无一,遣人?护送妖月殿下回国?!”

    无一应声,身后出现一列黑衣侍卫,侍卫拥簇着妖月。她心知自己今日非走不可。临行前,妖月遥遥望了元栀一眼,旋即绽出一抹略有挑衅的笑意。

    元栀只觉得被鱼刺噎了一下,心中着实不爽。

    雨势不停,成华公主安排了数个厢房以供众人?沐浴更衣。眼下,没有人?敢多看元栀他们一眼。

    几个世家女?子走在长廊之上?,赵佳韵一面走,一面挤着尚在滴水的墨发。她适才?站的位置不好,自己几乎被淋了个透,身上?发寒。

    一个黄衣女?子忍不住同她嘀咕:“那元栀十?有八九与?凤玄歌有一腿,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不知廉耻。”

    谁都?瞧见了,那落石激起水花之时,是凤玄歌替她挡去。那桃花枝也好端端地?簪在元栀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