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凤大人、元姑娘。”许钦言的?声音有些尖细,一张老脸极近谄媚。看得元栀眼皮直跳。

    元栀客套回应:“多谢许公公, 天色渐晚, 晚些还请公公移步府上用茶。”

    “咱家还要回宫, 茶就不必了。”

    几番客套后, 元栀这才将视线落在面?前正瑟瑟发抖心?虚至极的?杨青柳, 她脸色极为苍白,发髻凌乱, 鬓发被汗黏湿, 双肩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若不是?李卿回扶着她,只怕整个人都要瘫软在地。

    看样子,她似乎是?清醒回神, 畏畏缩缩的?不敢去看元栀。

    她踱步上前:“你且告诉我, 这些事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此处置办房屋也未曾告诉家人,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元栀盯着杨青柳的?脸,一字一句道:“若是?你能将此事全数道来?, 我便饶你一回。”

    听到元栀这般说,杨青柳眼色骤然一亮, 嘶哑出声:“是?元……”

    “元姑娘。”李承络忽然开口?:“今日是?大好日子,晋王府的?贺礼稍后便会送到姑娘和大人的?府里。”

    李承络忽然开口?打断杨青柳的?话。

    元栀凝眉, 温声回话:“多谢晋王殿下。”

    而?就在元栀与李承络回话的?间隙, 杨青柳早看准了空子, 拉着李卿回慌忙逃窜。

    临行?前还怨毒地睨了元栀一眼。

    元栀同众人好生客套一番,见没有杨青柳的?踪影, 下意识睨了李承络一眼,这才愤愤不平地与凤玄歌上了马车。

    马车滚滚。

    “那晋王是?何意?为何要保着他们?”一路上,元栀都在思考这件事。按理来?说,李卿回不过一个祖上犯错的?,如?今也只是?个寻常的?富贵人家而?已。那杨青柳更是?区区花柳之姿,他为何要保?

    凤玄歌懒声抬眉,望着面?前凝眉深思的?女子,不由纳闷。

    这件事带来?的?困扰,难道能比得过他们被赐婚的?欢喜?

    他长叹一声,伸手捏着元栀圆润的?脸,元栀吃痛,一双杏目湿漉漉地看着他。

    “晋王不是?保他们,是?保背后的?人。”凤玄歌道。

    背后的?人……

    元栀忽然想起,先前凤玄歌曾说过,他是?在元蔷那得知此事。元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遍,脑中忽然想到一个人,脸色猝然一冷。

    “别想了。”凤玄歌出声打断她,伸手将元栀的?脸揉了个遍,犹疑道:“今日赐婚……你……不开心??”

    见他忽然提及此事,元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瞪大了眼,磕磕巴巴道:“你……早就知道赐婚的?事情?”

    “嗯。”凤玄歌颔首:“那日在伏龙山时,陛下许诺我一个心?愿,那时我便求了这道旨。但……”

    “但我怕你没准备好,怕吓到你,一直没有拿出来?。”

    “直到今日听闻你有孕要离开长安,我当时就在想,你应当是?害怕,怕流言蜚语,也怕我……怕我不愿负责。所以在出长安前,便托人去要了这道旨意。”

    凤玄歌说话时极为温柔,声音清脆温润如?玉石叮当之声,字字句句落入元栀的?心?尖。

    望着面?前银发如?雪,眸色温柔的?人,元栀的?心?蓦然一滞。

    她素来?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误以为自己有孕,也强装着无事的?模样安排好一切。但他都知道。

    她的?欣喜,她的?害怕,她的?委屈,他都知道。

    “没有。”元栀怔愣地望着凤玄歌温柔似水的?双眸,喃喃开口?:“我……很欣喜。”

    话说到喉头音量愈小?,但凤玄歌还是?清晰地听见她的?回答。

    欣喜就好。

    ——

    “公子,您还未下值,怎能提前偷跑出来?,若是?让老爷知道,小?的?定会被责罚的?。”一蓝衣书童满脸恐慌地跟在顾惜花身侧,时不时望着天色,心?里计算着顾惜花出门的?时间。

    顾惜花眼神忧郁,额角上冒出一层薄汗。

    他在翰林院时听到那些外出回来?的?小?厮讲话,这才知道杨青柳当街指摘元栀有孕之事。他当时吓得连茶杯都端不稳,头一回在翰林院同僚面?前失了分寸,随意寻了借口?偷跑出来?。

    他沉声道:“栀栀她虽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在意,都无所畏惧。但发生此事,她定然害怕。”

    这段时日他一直忙碌着翰林院的?事情,也甚少与元栀他们往来?。或许也是?他有意为之,想将自己彻底埋进忙碌之中,让自己无暇去想那个人。

    下一个拐角便是?将军府。

    顾惜花脚步刚拐,正撞见凤玄歌从马车上下来?,转身,伸手接过元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