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见元栀有东西?吃,瞬间围了上来,一个?劲儿地往元栀的袖口伸手。元栀吓了一跳,银月当即抽出长剑,挡在元栀身前?:“不要命的尽管上前?。”

    流民见银月不是个?好惹的,面面相?觑着却也不愿离开。

    凤玄歌不是一直在城外主持流民安置么?怎会如此。

    元栀抿唇,将包袱里的肉饼全?部抛了出去,流民见状如饿狼扑食一般,她这才得了空隙得以?离开。

    “小?姐,城外太过危险,所以?大人才不愿意让您出来。”银月收回长剑,冷刃划过剑鞘发出刺耳的声音。

    凤玄歌一直在管理?此事,但仍然?出现此等境况,那便唯有一个?缘由。

    流民与日俱增,物资跟不上,他管不过来。

    越往前?,元栀的脸色越难看。城外几里遍布着简陋的营帐,元栀伸手摸了摸,有些营帐甚至还在透雨,施粥的地方总是大排长龙,即便朝廷拨了款,可?似乎并不够用,叫嚣之声此起?彼伏。

    流民的哀戚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小?儿牵扯着娘亲,奶声奶气喊饿的声音。

    元栀的心逐渐下沉,她这几日听着凤玄歌的话未曾出城,但今日一见,才知城里城外的天壤之别。

    仙茗居内歌舞升平,城外几里却哀嚎遍野。

    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元栀一间间去查,这才找到凤玄歌的营帐。金月站在营帐外,数日不见,他也清瘦不少,他见到元栀时双目一亮,上前?道:“小?姐,您是来找大人的么?”

    元栀垫脚往营帐里探:“他在里面么?”

    金月颔首,旋即有些犹疑道:“小?姐,您……能不能劝劝大人,他数日未曾阖眼了。”

    元栀心一沉:“我?明?白了。”

    撩开帐帘,只见凤玄歌身着玄衣,长发束起?,发上还沾染着泥沙,被雨水沾湿成缕,素日银白无瑕的发此刻却有些发灰。他斜倚在圈椅之上,眉头紧锁似是累到了极点?。

    但他微阖的双眸在听到元栀的动静时,下意识一颤,声音嘶哑:“来了?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我?来接你回家。”

    元栀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凤玄歌瞬时睁开双目,元栀这才发现他的双目遍布血丝,眼底一圈乌青,整个?人比前?段时日清瘦了不止一星半点?,元栀当即便觉得心尖泛疼。

    她三两下上前?,靠着凤玄歌坐下,一双杏目染上绯色,逐渐带了些哭腔:“你怎么瘦了。”

    元栀想伸手去抚摸凤玄歌的脸颊,凤玄歌坐在原地不动,直到手快触及到他的脸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脸上应当沾了不少脏污,瞬时躲开。

    “城外不安全?,你怎么来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营帐外的银月,眉色渐冷:“银月,你就是这样保护小?姐的?”

    银月欲哭无泪:“我?……”

    “是我?要来的。”元栀打断凤玄歌的话,又打开了另一个?小?包裹,绢布里是一个?精美的木盒,里面盛放着四枚荷花果。

    “书院下学时,我?和小?姝他们去仙茗居用膳,这个?是仙茗居新制的果子?,想给你尝尝。”

    锦盒里的荷花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凤玄歌垂眸,哑声道:“送完了你就快回去,这里流民过多,怕引起?暴/乱。”

    “说到这个?,我?适才出城时见到流民的那个?样子?……而且这里的营帐似乎不够了?怎会如此?”

    凤玄歌默了片刻,转了个?话头:“栀栀,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元栀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倔强道:“金月都同我?说了,你数日未曾休息,今日你必须和我?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否则我?今日便不走了!”

    说罢,她似乎真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径直坐在凤玄歌身侧。

    凤玄歌睨了不远处的金月,挑眉冷声道:“金月,如今都敢告状了?”

    金月面无表情道:“大人,卑职只是担心您。”

    银月嘟囔道:“大人,您好几日没休息,再这样下去,身体支撑不住的……今日我?和金月会在此处管着,不会出事的。”

    见状,凤玄歌思?忖片刻,终究还是长叹出声:“也罢。”

    “你们做事我?也放心,本相?恰好也要回府拿些东西?,今日便交给你们了,若有差错,拿你们是问。”

    元栀心下一喜,当即蹦跶起?来,下意识拉着凤玄歌的手就要往外走,两手交执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再想抽出却来不及,凤玄歌哪会给她机会,当即握紧她的手。

    元栀脸色涨红,细弱蚊音:“金月银月他们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