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元栀只见到了林薇,林薇听到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后,略略吃惊。

    “绿芜,我可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绿豆羹了。”林薇莞尔一笑。

    绿芜道:“奴婢这就去做。”

    待支开了绿芜后,林薇的笑意缓缓收起,抬手握住元栀的手,忧声道:“栀栀,你真?的要?退婚?”

    元栀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林薇叹道:“你如今怀有身孕,难道你要?折了这孩子,你的身子本就不?好,我从小就见着你灌汤灌药的,好容易恢复成如今这般模样,若是执意折了这孩子,你的身子只怕是会比从前还不?如,我早先就说过你一定要?好生将养……”

    “我会生下来。”元栀打断林薇的话。

    林薇的话戛然而止,满脸震惊地盯着元栀,好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要?一个人生下这孩子?栀栀,你可想好了?!”

    元栀垂眉,盯着尚算平坦的小腹,点了点头,眉眼带着一丝温柔:“我想好了,即使?会因此受到一些流言蜚语。”

    这是她的孩子,她舍不?得折掉。

    那一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她曾在梦中听到过那声可爱的童音,她舍不?得,也?绝对不?会折掉。

    林薇默了默,旋即道:“栀栀,女子孕中情绪波动极大?,你仔细冷静后再去想退亲之事。”

    “且不?说那妖月是不?是故意这般说的,我虽不?常出门,却也?时常能在病患口中听到凤相对你的宠爱。即使?,即使?最开始他带着目的接近你,可如今,他也?对你生了情意,你对他亦是如此。”

    “再退一步,你们是陛下赐婚,你开口便要?退婚,元家能承受得起么?”

    “若是真?的退了婚,你带着一个孩子,往后又要?如何嫁人?”

    “不?嫁人不?行么?”元栀冷不?丁开口:“我元家百年忠臣,家底颇丰,难道养不?起一个孩子么?”

    林薇垂了眉眼,良久,才温声道:“那你舍得这个孩子,没有父亲么?”

    闻言,元栀不?再说话。

    大?概真?的如林薇所说的,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吧。连元栀自己都?觉得,最近她的思绪乱得很。

    林薇给她开了一些安胎药和安神的香料便起身离开。这段时日,元栀依然没有开口见谢晦陈姝等人。

    一时间,听雪楼又陷入了寂静,每日只有清晨的鸟鸣和虫声。

    白日清净无人,元栀一如往常地吃喝睡。

    只是每天深夜,她总会看见听雪楼下站着一道绯色身影,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院中。

    绿芜趴在窗边,细声道:“小姐,凤大?人又来了,今天也?不?见吗?”

    “不?见。”元栀斜倚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册书?,神色淡漠。

    绿芜叹气,索性?将窗子关紧,拿起一个团扇,站在冰碗前细细扇风。

    冰凉的风抚过元栀的脸颊,带着一阵入股的清爽。

    “分明都?要?入秋了,还是这般热,也?不?知凤大?人每夜都?来站着,会不?会得了暑热。”

    元栀自顾翻着书?册,没有说话。

    “其实。”绿芜小心?翼翼抬眸观察了下元栀的脸色,斟酌道:“不?管凤大?人如何惹小姐生气,他都?是错的,但是,但是,他毕竟与小姐您是有婚约的……”

    “凤大?人一连数日都?来,连大?公子都?让奴婢来劝劝你。”

    “别说了。”元栀烦躁地合上书?,道:“你去休息吧。”

    绿芜讪讪闭嘴,乖觉退下。

    她下来时,凤玄歌依然还在院内站着,凤玄歌见状,忙上前道:“绿芜,栀栀她……”

    绿芜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凤玄歌了然,暗自叹气。抬眉,屋内烛火未歇,他犹豫片刻,抬脚上前,就在即将扣响屋门之时,金月猝然出现在身后:“大?人。”

    “何事。”

    “陛下宣您进宫。”金月顿了顿,低声道:“卑职听到尚书?提过几句,此次怕是……”

    “我知道了。”凤玄歌眉色沉沉,他望着面前的屋门,哑声道:“从今日起,你与银月暗中保护栀栀,非我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金月眸光微怔,漆黑的眸子骤然缩小。

    他咬咬牙,垂首道:“是。”

    宫内烛火未歇,乾清殿内灯火通明,明熙帝一袭明黄龙衣,他的眉眼泛着乌青,原本尚不?算健壮的身体更为清瘦,神态倦惫,身形佝偻。

    李承泽站在一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虑,担忧道:“父皇,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今夜就早些休憩吧。”

    明熙帝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来,刚想说话,喉头蓦然一甜,旋即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