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灯下,乱风刮过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听闻丞相可是宝贝这位夫人的很,从前丞相府虽很少?去?人,如今里面的人连出来的都少?了。”

    “永州。”胡须从手中顺过,老者想了想,“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子?”

    “诶!”男子拿着盒子快步走来,“还好没有丢,这可是丞相的亲信。”

    老者并未追究男子擅自打?开盒子,而是直接打?开了其中的信。

    老者笑了笑,“我就知道?这小子得?带着夫人来见我。”

    “要数面子,还得?是您。”佩刀男子道?。

    ……

    一直在府上的人并不知道?有关丞相夫人的各种声?音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一来是因为这是柳安的夫人,二来则是越是被人藏起来的旁人就越好奇。

    曾经坊间皆知关于丞相的各种传言,如今都换成了夫人。不过大多数风声?都说夫人貌丑,不可见人。还给这个说法编了个故事。说是丞相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夫人的家人救过丞相的母亲。夫人虽然?丑,但那是上天派来护着丞相的,不然?丞相怎么就非她不可。

    这话曾传到过柳安耳中,他只是笑笑。虽不知为何他们会猜测夫人丑,但这种说法无?疑能给夫人带来安全。再有便?是他认可最后的话,阿竹就是上天特意赐给他的存在。

    十六年前,柳安来到长安的第一天,那一日卢相的幼女出生。小名阿竹。

    不过人们好奇马上就要结束了,守岁之夜,陛下会宴请百官,届时定会见到丞相夫人。

    ……

    刚从皇后那里回来的程裳一进门就像是散了架一般,整个人又是半躺着的状态。

    说来,她的体力大不如前了。

    “娘娘,孙公公送来了一些?花。”婢子进来道?。

    她微微伸了个懒腰,声?音仍有些?懒散,“如何?”

    “开的盛吗?”说完便?用手肘撑着头,人又躺了回去?。

    “开得?极好,娘娘现在可要看看?”婢子又问。

    “算了,就放在外边儿吧。”程裳没有兴致,不过是花而已,又不是开在冬日里就显得?贵重。

    要说,天暖和了才是花应该开的季节。

    这些?花儿都是在温室中被悉心栽培的,就等?着送到宫中,为了讨贵人们开心。哪怕是贵人看都不看一眼,下人们该做的也还是一样。

    婢子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应声?出去?了。

    程裳知道?,她想说若是在外面会被冻死?的。有些?花,不适应节气的开着倒不如死?了。

    她一转身继续半躺着,若是没有意外,今夜应该就能见到柳安的夫人了。

    ……

    御书房内,门外的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这是政事堂丞相呈上来的。”

    皇上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无?非是柳安说自己今晚有事不能前来同陛下庆贺。他勾着嘴角,随手丢在案上。

    “就算是他不主?动说,朕也会问问他。”嘴上这么说,可皇上心里还是好奇柳安的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即便?是想要护着一个人,倒也不必如此?。皇家盛宴又不会出什么乱子。

    除非……

    他这夫人见不得?人。

    有点意思。皇上双手负在身后,在房中踱步。

    柳安是他最满意的丞相,不重权亦不同朝中势力来往,从他任相到如今,将近十年之久,却从未做过大的出格之事。即便?他这个夫人真有什么,自己也是不会怪罪的。

    不过是个女人,再见不得?人,又能藏多少?事。

    女人。

    呵。皇上冷笑一声?。

    这天下早就没有能掀起波澜的女人了。

    “陛下,皇后来了。”孙恩德进来通传。

    皇上觉得?心中堵得?慌,摆了摆手,“有什么事都让皇后自己决断就好,朕乏了。”

    听到这话孙恩德只能出去?。

    皇上独自坐着呆滞了许久,而后唤来孙恩德,“太子近来如何?”

    “回陛下,太子聪慧勤勉,现在已经能论政了。”孙恩德道?。平日里皇上是想不起太子的,但今日不同,今日是先皇后的忌日。

    “陛下可要召见太子?”孙恩德顺着问。

    “不见了。”

    “你出去?吧。”

    他遣走御书房的所有人,关上门窗,熄灭灯火。四周安静的只剩他的脚步声?。

    在正中位置,忽然?有意识瘫倒在地上,他就这样抬头看着上面。

    那天太平静了,如现在一般平静。外面准备宴请百官的喧闹传不到后宫,本该忙碌的皇后将自己锁在房中,悬死?房梁。

    两行泪从皇上脸上划过,他记得?卢琳留给自己最后的话:陛下,多疑之人最后只会逼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