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莫要失神。”太傅一句话?便让赵臻回过神来。

    “方才臣讲到哪里了?”太傅又问。

    赵臻支支吾吾,“讲到……讲到……”

    太傅叹声气, “太子近日?来是怎么了?”

    赵臻带着歉意低下头, “太傅接着讲吧, 我会仔细听的。”

    任太傅俯下身子,轻声道:“太子有心事??”

    赵臻慢慢抬起头,双目紧紧盯着太傅, 许久后才问:“父皇为何会选您做我的老师?”

    任太傅心中一颤,其实太子问出这些话?并不让人意外,

    从太子开始学东西,便是任太傅跟在他身边。任何教导皇子的老师都是没?有实权的, 但家世未必不显赫。而就在这些皇子的老师中,唯有任太傅的家世最没?有考究。

    他与八大士族无缘,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关系网,形单影只处于?这汹涌的波涛中。

    见任太傅没?有反应,赵臻有些自嘲般笑笑,“父皇终究是不喜欢我。”

    太子太傅不是一般的位置,既然如此为何又会选没?有任何权利的任太傅来?任太傅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不过那不是赵臻需要的。

    任太傅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话?气恼,反而笑道:“太子错了,能让臣教太子,正是因为陛下在乎您。”

    令赵臻意外的是任太傅的笑,这么些年他似乎是个不会笑的人。至于?这些漂亮话?,他早就听腻了。

    “在太子出生的第一日?,百官同贺,万民共喜。陛下大赦天下,就连长安街上的乞者都得?到了赏赐。可见陛下多喜欢您呀。”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赵臻有些不大相信,若是父皇真的这样喜欢他,为什么对他一点也不好。

    任太傅接着说:“您是陛下的嫡长子,先皇后备受恩宠,当日?陛下便让先皇后亲选太子太傅,臣有幸能被先皇后选中。”

    是母后,不,是生母。

    赵臻淡淡一笑,“太傅可知道,整个宫里的人都不敢多提一嘴关于?母后的事?。”

    说完他鼻头发酸。

    “臣知道,所以这件事?只有臣和?太子知道。”俯着身子太累,任太傅干脆直接蹲下来,“殿下很是俊美,和?先皇后一样。臣第一次见先皇后是在丞相府上,彼时先皇后尚未进宫,那年春闱臣没?有资格参加,不因家贫,而是因为臣祖上从商,虽后来家道中落但仍旧不能参加科考。臣听闻政事?堂丞相是个能举贤的人,便拿着文章来找丞相。”

    赵臻心中即激动又紧张,关于?前丞相卢征,也就是他的亲外祖。更没?有敢提一句关于?他的事?,尤其是在赵臻的身边。

    但赵臻很好奇他是怎样的存在。

    任太傅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说:“但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臣是在元旦那日?到的长安,丞相尚不在府上,门前却已占满了人。后来臣才觉得?自己痴傻,为何要同春闱之人一同来,丞相来了却一个都没?见。他说既然各位都是要凭本事?参加科考的,那便让我在文章里见到各位的本事?。”

    如今说起来,任太傅仍旧记得?那日?的景象。卢相并非是高傲的人,只是有些途径他确实看?不上罢了。

    听到这里赵臻倒是有了对外祖的一些了解,看?来是十分?值得?敬仰的人。但这样的人又为何会通敌?

    “不过臣运气好,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臣还在外面。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一辆马车,她?本可以直接走过去,但却停了下来。时至今日?我都记得?先皇后那日?的样子,稚嫩的和?孩童没?有什么区别,但却拿走了臣手?中的文章。”说着任太傅摇摇头,“当时臣还觉得?一个小孩子能看?懂什么。可她?却说,写的不错,同我回府吧。”

    任太傅忽然红了眼,赵臻看?着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一时间?竟也觉得?动人。

    那是他的母亲,他的生母,本应陪着他长大的人。她?将最温顺的一面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但却不想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赵臻一行泪缓缓落下,她?究竟是不是爱自己的?

    “太子殿下,臣读了三十年的圣贤书,写了十余年的文章,年近半百、贫苦不堪,是先皇后救了臣。”任太傅擦去眼角的泪,“殿下,您的母后是最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不仅是貌美的,更有许多地方值得?夸赞。殿下在空中举步艰难,但臣会永远在殿下身侧。”

    任太傅怎么能不知道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动作让小太子心慌了。

    “太傅,我母后真的如此好吗?真的这样好看?吗?”泪滴挂在赵臻的下巴上,那几乎是和?先皇后一样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