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言又看了眼自己的儿媳,“日后?由他走,莫要多问。”

    “是, 父亲。”

    “一定要跟了太子?”郑时言又问郑淮之,“这?不是儿戏, 选定哪个皇子,日后?你的前?程便死死跟着他了。”

    “一定要跟着太子。”郑淮之同样认真?回。

    见爷爷眉头微蹙,郑淮之又道:“忠君, 是爷爷说的。当今太子是陛下承认的储君,不忠于太子,何谈忠君?”

    郑时言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快就找到反击的话, 他笑着点了点头, “记住, 你虽走的只是自己?的路,但整个郑氏都和你在一脉之上。”没有?哪个权贵出?身的子弟出?入朝堂时知道收敛,他们自幼被众星捧月惯了, 可朝中没人会捧着他们。

    “孙儿知道了。”郑淮之应下。

    方才这?话是郑时言刻意告诉郑淮之的,恰逢意气风发的年纪, 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郑时言想了想,又道:“在府上安分些, 过几日我再来。”

    “是。”

    郑淮之望着爷爷的背影,想到了不久前?在西二街的酒肆中听到的话。醉醺醺的人们奇怪于当今陛下为?何会留着这?么些老臣,当时郑淮之也有?些奇怪,直到瞧着爷爷挺拔的背影,整个朝中似乎没有?几个佝偻着的老臣。

    不得志的年轻人在酒肆中整日买醉,直到头脑发昏,随便一个地方便能睡去。而年迈的老者们却似乎日日都在书房,一杯杯茶水入口,昏黄的烛火照着一个个难眠的人。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郑淮之的目光里?,他鼻尖发酸,恍若大梦初醒。

    ……

    柳安素来不喜秋日,想到陛下方才的怒气,心中也不畅快。

    他知道自己?有?错,身为?丞相,不能如此意气用事。可偏偏那日右相说了幽州旧事,他一时怒气冲心,觉得大雍的君臣无?比可笑。

    谁曾想裴千承能连夜去幽州。

    这?件事陛下必然要找几个人泄怒气,崔远这?人早早就称了病,只能是柳安过来。

    也罢,皇帝都这?幅样子了,又还能听多久的责骂?

    本该要陪着夫人的日子,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出?来,柳安便想,今日回了府上任谁来了都不会再出?门。

    不曾想马车尚未到府上便停了下来。

    “丞相,是骠骑将军夫人。”王津道。

    马车中的柳安有?些疑惑,将军夫人去找阿竹倒是正?常,来找自己?做什么?凭着王凌那副整日要杀了自己?的样子,他可不觉得将军夫人能同自己?交好。

    柳安并没有?给她这?个面子,他连马车都没下,隔着帘子道:“问问什么事。”

    不多时,王津便回来小声道:“将军夫人说有?关夫人,还请丞相移步岳西楼。”

    柳安勾起嘴角,岳西楼,看来将军夫人已?经将自己?的一些人手摸熟悉了。王凌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耐不住有?个能干的夫人。

    “去岳西楼。”柳安淡淡道。

    柳安揉了揉眉心,倒是有?些好奇将军夫人要告诉自己?什么事。

    ……

    秦瑶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前?扇着扇子,冷风袭面,倒是让她很惬意。街上来往的人相较白日少了些,她准备去胭脂铺子瞧上一瞧。

    天忽然凉了下来,人们就像从炎日中终于能呼一口气了一般。这?两?三日让秦瑶忙的腿都要断了,应当去那小娘子处讨些新的胭脂取悦自己?。

    她刚走出?两?步,余光瞧见右侧来了一辆马车。

    虽未回头,便心中一紧。凡是马车来了西三街,想要落脚必然是岳西楼。不是权贵还好,若是权贵她须得亲自接待。抱着一丝侥幸,秦瑶往右侧看了一眼。

    是丞相的马车。

    “啊!”秦瑶瞬间颓丧了身子,拖着步子回到岳西楼。

    小厮瞧见老板这?副样子忙走过来询问,“老板这?是怎么了?”

    秦瑶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扇子一把拍在小厮身上,“收拾出?来三楼丞相最?喜欢的雅间。”

    “得嘞!”小厮应声,快步往楼上跑。

    秦瑶瞧着小厮的背影,暗自寻思,他是不会累吗?

    她手撑着桌案,在一楼处坐了下来,丧着一张脸,双目无?神?瞧着外面。倒也不是放空,而是在猜想丞相这?时候来,什么时候才能走?

    马车出?现在门前?的那一刻,秦瑶的嘴角便挂上了笑容,她快步走去,笑着问:“丞相三楼雅间请?”

    “里?面可有?其他人?”柳安淡淡问。

    “今日没人了。”秦瑶回。若是有?贵人在,方才她才不敢出?去。

    就在秦瑶以为?柳安要进去的时候,柳安却回头看了一眼,她顺着柳安的目光看去,竟然是那位将军夫人。